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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在争执什么,见陆承序大步行来,愣了一下,这才止住话头,连忙绕案来迎。
“见过陆阁老!”
陆承序提着敝膝快步上阶,先回了李阳舒一礼,随后扭头瞟了一眼凶手,果真在他眉梢发现一块疤痕,心底这才踏实些。
“敢问李大人,此人可是杀害徐怀周的真凶?”
李阳舒闻言只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一言难尽,他今日傍晚本已回后院歇着,哪知没过多久那大兴县令赵学文找上门来,声称徐怀周乃都察院六品御史,品阶不低,手中经过的案子牵扯各级官吏,他一六品县令实在是传唤不动,申请将此案移交顺天府。
李阳舒顿感不妙,欲要问明缘故,怎奈赵学文那个滑头,顾左右而言它,非不给个准话,只将卷宗及证人证物,往他这儿一塞,便回去了。
李阳舒何等人物,执掌顺天府多年,“管着”满京城的天潢贵胄,当着全天下最不好当的官,也是人精中的人精,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下令将陆承嘉唤回来问个究竟,结果人是回来了,还顺带给逮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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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自称是杀害徐怀周的凶手,乃盐运司判官季卫的 家丁。
这下,李阳舒便知捅了大篓子,这个篓子保不准直接捅到了当朝太后处,届时他这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
这边陆承嘉兴致勃勃将人带回,叫李阳舒当堂审案,为李阳舒给拒绝。
门道都没摸清,不急着审案,一旦审案,口供录下,便无转圜余地,是以李阳舒行的是一个拖字诀。
陆承嘉一个官场新人如何是李阳舒这样的老油条的对手,李阳舒自信能拿捏得住他,可眼下,陆承序赶了过来,便很棘手。
前世恶贯满盈者,今生为顺天府尹。
此话诚不欺我也。
李阳舒心绪复杂地朝陆承序拱袖,“陆阁老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陆承序见他答非所问,便知李阳舒打算打太极。
他往前一步,盯住李阳舒的眼,一字一顿:“《大晋律*刑律之问刑条例》第二卷 载有明文:凡拖延审讯导致刑犯逃脱,则停职、降级,若致死,则免职。若蓄意包庇邢犯,则贬为庶人。敢问李府尹,现在可以审了吗?”
李阳舒又非头一回见识陆承序的能耐,对着他的行事作风也算了解,捋须笑了笑,“陆大人,夜深,本官身子不适,唯恐思虑不够周全,以致遗漏细节,打算歇息一晚,明日清晨再审。”
陆承序也笑道,“那好,本辅便等在此处,等到李府尹能审为止,哦,实在不成,可让这位小陆大人先行预审,待明日清晨府尹身子转安再复审也不迟。”
李阳舒咬了咬牙。
陆承序故意凑上去,覆在他耳边道,“若李府尹怕被太后问罪,不如此刻装晕装病,我这就着人将府尹送回后院,今夜审出任何结果,均与你无关,如何?”
李阳舒深深眯起眼,兀自思量。
陆承序兄弟动作太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仔细一想,任凭陆承嘉去审,明面上结果与他无关,可陆承序随时可参他一本,一个渎职跑不了,没准还能给陆承序借口,将此案移交刑部,让事情收不了场,才是真正得罪了太后。
总归凶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论他在场与否,皆改变不了结果,还不如将案子捏在掌心,任凭两党博弈一番,无论谁赢谁输,他李阳舒皆落不着不是。
太后得罪不起,皇帝他也忤逆不得。
这碗水得端平。
李阳舒很快权衡好利弊,立即改口道,
“好,那下官便听从陆阁老吩咐,这就当庭审案。”
“来人,给陆阁老端一把圈椅,请他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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