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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盐税贪污一事了,我心底忐忑不安,就这般熬到三十当日,我与同僚换班,于这一日清晨坐镇登闻鼓,可我左等右等,没等来半个人影!”

陆承序听到此处,接话道,“岳父让您六月三十当值,然他本人却在七月初一抵达京城,且于当夜死于府邸。”

“没错!”蒯信情绪渐渐激动,注视陆承序,“我思来想去,他为何让我在六月三十这一日当值,因三十乃朔望大朝,先帝仅仅在三十初一十五三日临朝问政,若我没猜错,崖州拿到的证据牵扯的不是一般权贵,这个权贵除了帝王,无人可以撼动。”

华春也问道,“初一当日,我爹爹可有来找您?”

“没有!”这也是蒯信百思不得其解之事,他视线移向华春,红着眼道,“我也觉着奇怪,初一当日,他明明已回京,为何不来找我?为何不找许首辅?就这般糊里糊涂地在府上被杀了!”

陆承序抬手,“等等,我觉着以岳父为人,他不是糊涂之人,这里头一定发生了咱们不知道的事,蒯伯伯,您再想一想,岳父当时在信中是说亲自来送证据,还是让旁人送!”

蒯信悚然一惊,回过神来,“他原话说:会有人……”

“会有人?”陆承序琢磨着,“也就是说,是另外一人来送证据。”

“应该是。”

陆承序在脑海飞快思索,联系起巢真、季卫和蒋科等人的口供,慢慢串出一条线来,

“有没有可能,事情是这样的,岳父在泰州查到了证据,以防蒋科与季卫二人阻止,先一步着人将证据送往京城,又嘱咐蒯伯伯您接收证据,而他本人则留下周旋,杀手巢真奉季卫之命,半路拦截岳父。”

“大抵是在岳父身上没拿到证据,不敢轻易杀他,故只能折返泰州,这时季卫不甘心坐以待毙,威逼巢真再度尾随去京城。”

“定是岳父在回京后,遇到了什么事,导致证据没能送到蒯伯伯手中,且他本人很可能受到威胁,而不敢轻易露面,到最后不得不赶在杀手抵达之前,将儿女送走。”

“大抵是这样了。”华春喃喃点头,又追问蒯信,“蒯伯伯,我爹爹身旁有一管家,名唤荀伯,您可记得?他去了何处,怎么无缘无故失踪了?”

蒯信寻思道,“提起荀伯,我便想起荀伯之侄子荀康,你爹爹当年南下,带的便是荀康,如若我没猜错,崖州定是嘱咐贴身长随荀康携证据归京,然荀康不知是否已被灭口,后来便杳无音信,而荀伯,也在崖州死去一个时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怪了。”陆承序握着茶盏起身,忍不住在殿内来回踱步,重新将所有线索梳理,“岳父信中让荀康在六月三十将证据送达蒯伯伯手中,然荀康没能履约,也就是说,荀康在六月三十之前已被灭口,或者失踪,这个时候,证据应该已落入幕后黑手手中。”

“倘若他已拿到证据,并已杀岳父灭口,何以季卫还要遣巢真追至洛府索要证据?”

“且他既已杀岳父,何不一道将荀伯给杀了?反而在岳父死后,且荀伯已报案的情形下,将人带走,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蒯信紧紧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陆承序抬眸,视线与他相交,“巢真、季卫和蒋科口供一致,他们一再肯定,岳父死后,依然没能拿到岳父手中的证据。所以,幕后黑手很可能并没有拿到证据,捉拿荀伯,为的是逼他吐露证据下落,追杀华春也是同样的目的。”

华春神色一晃,自圈椅边走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荀伯是否仍活着?”

“不仅是他,这个荀康的去处,也很耐人寻味,无论是季卫、蒋科抑或巢真,无人提过荀康这个人。季卫不曾遣人去追杀荀康,那么荀康哪去了?当年的证据又哪去了?”

明明周身被明烈的春光缠绕,却叫华春如置身迷雾,睁不开眼,“所以,找到荀伯和荀康,爹爹的案子便能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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