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九章 依存(1 / 2)

加入书签

1.

手术很成功。

四名患者都脱离了生命危险的范围,其中三位术後反应良好,一位还需再观察。

叶舒看着头上的天空,异世界的太阳已经落下,但那颗巨大的卫星仍反射着柔和的光芒,让整个天空呈现一种温暖的橘黄色调。

比地球的月亮更大。

也比地球的月亮更亮。

然後是占据天空一角的倒悬海洋——地球上的海洋。

如同为了补上破洞而随意补上的布料一般突兀,深沉的黑暗让她知道了地球上至少已经晚上7丶8点了。

她忽然就很想家。

叶舒正看着天空出神时,感觉到有人靠近。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少年?

不,她已经学会不用外表来判断这些生物了。

对方绑着三条发辫,身形比她矮了将近一个头,五官精致得近乎人偶,但那双眼睛——

在月光下泛着某种让她说不上来的光泽。

她记得「他」,

是在森林边缘,替她们压下枪口的那个存在。

「??你好?」她试探性地开口,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她身旁三步远的距离,同样抬头看向天空。

叶舒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那片「倒悬海洋」上,表情??她不确定该怎麽形容。

不是好奇。

不是恐惧。

更像是——评估。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些生物。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

不是放松,而是某种??被迫的平静。

像是身体自动切换到了某种节能模式。

「泥嚎?」他坐在她旁边,不近但也不远,不至於让她立刻起身,却足以让她无法忽视的暧昧距离。

叶舒知道,这是试探。

她理应警觉。

可那份警觉被刻意地略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该出现的好感,像是神经在尚未发出警报前,就先一步接受了这个存在。

接受了某种「异物」进入社交距离内。

她发现身体的重心稍微侧移了一下,她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麽?

这反而让对方笑了,她有些恼怒,像是被人当面抓到正在说对方八卦时的感觉。

下一秒她浑身发冷??

不是恐惧丶不是警觉——而是「恼怒」。

像是被「朋友」发现自己在背後说坏话时的无处可躲的尴尬。

但对方不是她的朋友,甚至不是同一个物种。

她的大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对方归类到「可以让她感到尴尬的人」这个社交位置上。

这意味着——

她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接纳」了他。

「伊森?」他笨拙地吐出一个单词。声音清亮,即便发音诡异,仍带着某种鸟鸣般的悦耳。

叶舒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随後看到他指了指她,然後指着远处的张志伟。

「医生。」她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在问自己跟志伟的职业。

「??医生。」他点了点头,又指向一样正在远处的某一个少年「医生。」

『噜纳。』他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指了指那个少年,然後是张志伟,最後回到叶舒身上。

『噜纳。』

「噜纳。」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麽时候照着念出口的。

2.

这是米勒今天接触的第四个异界人。

也是最不同的一个。

他好整以暇的靠近观察她。

他认出她是昨天在森林边缘的两位雌性异界人之一,对方似乎也认出他了。

『??你好?』异界人的发音很奇特,低沉又富有弹性,与小人种的高亢丶精灵种的旋律感不同。

「泥嚎?」米勒有点难发出这个发音,但还是学着她说了出口,这说不上是什麽社交或是渗透技巧,只是小人种的一种本能。

语言是最能拉近彼此距离的工具,也是瓦解对方心理防线的力量。

他坐到她的身旁,不会近到激发她的战逃反应,也不会远到让对方无视而成为背景。

然後她的身体重心向後偏移了一下,像是想要拉开距离,然後立刻被「本能」压制,她冒出了某种??尴尬的情绪。

这让他笑了出来,很有趣的个体。

或许他该学着记得他们的个体识别方式

她的同类似乎很重视这种识别方式——每个个体都有独特的声音标记,而非灵子纹路或气味印记。

「伊森?」他再次开口,这是他在她跟那个雄性个体身边时听到最多的单词,这应该是某种职称,可能跟医疗营的职责一样。

另外他还有收集到「挤长」「绕丝」这两个单词,但还没搞明白这到底是名字还是某种职业或是职位。

他指了指她然後指向远处的那位雄性异界人,他在他们的档案上已经被标记成——高价值个体。

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家人还是伴侣?或许可以观察一下。

「医生。」她校准了他的发音,这让他有点吃惊。

因为这表示她正在放松边界感,正在教导一个「异物」,这在瓦尔特拉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证明了他所想无错。

小人种拥有特殊的灵子共振能力,这种灵子冲击能在无形中消弭对方的戒备丶敌意丶距离感,潜移默化的影响对方。

生活在瓦尔特拉的生物对这种冲击非常敏感,通常会直接激发对方的灵子收缩,并被视为某种侵害,但这群没有灵子器官异界人对此却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像是现在,米勒根本没有施加更强的作用力,对方的心理边界就开始自行松动??

这不是捕猎,而是收割一群完全没有在规则内的猎物。

米勒暗中记下这个推论,同时猜想指挥部收到这消息後,应该又会把进程给加快一步。

「医生。」他点了点头,然後指向医疗营的营长,那位绑着四条发辫的背影「医生。」

建立相同的价值观与认知,这是第一步。

他观察对方的反应,某种谨慎丶好奇与莫名的顺从,从她的情绪中浮现。

米勒并不是直接「看到」而是某种接近本能的察觉,她的内心活动透过微表情丶肢体动作丶生物激素,几乎透明的在他面前呈现。

甚至。

他下意识的朝她下腹处看了一眼,确认了某种生理讯号後,开始进行标记。

「评估者。」他说指了指那个医疗营营长,然後是哪位雄性异界人,最後回到她身上。

「评估者。」

『评估者。』她用他们的语言说了一次。

他轻轻的笑了。

标记反应良好。

3.

地球时间 2028年4月22日 20:23:46

太平洋 美军海上医疗舰 隔离舱段

盖儿醒了过来。

第一时间看到的是面前的巨大镜面印照出的自己,以及嘴中限制咬合的口器。

遮不住身体的布片,似乎稍微移动就会暴露出自己的身躯,双手被铁炼固定在床架上,而床架很明显是与地板焊在一起的。

左腿膝盖以下的小腿已经消失,但已被某种妥善的医疗方式处理过,这点让她有些讶异。

协约国那群野兽是不会如此“善待”战俘的,这让她有些困惑。

然後她混沌的大脑才回忆起昏迷前的景象。

霓娜的牺牲丶利用孪生花殉爆失败丶那个跟自己一样带着某种信念的眼神。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稳定了心神,开始悄悄的观察四周。

没有对外窗,门上也没有观察孔,这意味对方有另一种方式来监视自己。

光源来自嵌入天花板的某种物体,没有直接暴露,看来是为了避免自己取得危险外物品或破坏的设计。

房间的布局她很熟悉,但微微的某种晃动感让她有些不敢确认,因为这看起来跟骑士级护卫舰的舱室很类似,但浮空艇不会有这种奇妙的晃动感。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四肢,左手臂的义体还能正常活动,右手反应有些微的迟缓,右脚的反应还在容许范围。

她发现自己反应有些迟缓,但断定不是因为药物,而是缺乏灵子能量下的身体状况,至打从坠入这个世界後她们的身体就出现了,反应迟缓丶身体变重的不适应状况。

像是全身背负了某种小质量的重量,很是恼人。

然後,舱门被开启了。

她冷眼看着两个奇怪的生物走了进来,然後当他们转过身,她才发现那橘色臃肿的不是他们的皮肤,更像某种隔离服。

巨大的透明面罩内,是两个她见过的生物,在那场战斗中被她歼灭,同时也俘虏她的生物们。

他们当中的一个似乎很惊讶她存在,这表示精灵种的存在还没有广泛被认知到,盖儿心理一沉,也意味合约国的舰队幸存者恐怕没有多到影响这个世界。

另一个则是从容自若的来到盖儿身旁,她躺在床上仰视着这个——异界人。

他的眼睛是带着透彻的蓝,这让她想到冰川的冰,那眼神让她不舒服,不是情欲而是某种奇怪的欣赏,不是对「她」而是——

她「为什麽」存在的探究。

她设限过很多被俘後的可能性,被当作繁衍材料丶被拷问情报丶被当作活体样本制作成生物兵器。

但没想过这种??

她的床被倾斜成一个舒服的角度,口器也在确认她没有自杀的意图後被揭下。

然後异界人开始跟她「交流」了。

4.

地球时间 2028年4月22日 21:28:49

太平洋 美军海上医疗舰 隔离舱段

由语言学家丶行为学家丶心理医生组成的研究团队正在单面镜後观察着,但审讯过程并不顺利,这让谭娅干员有些苦恼。

不是E-1不配合,而是双方根本不在同一条沟通线上。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