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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流出来的,狠戾的眼神才稍稍放松些许。
二人目光交汇,鹿悯眼眶发酸,劫后余生的后怕化作委屈,冷汗和泪水齐齐往下淌,刺鼻的血腥味令他想吐。
跟在后面的下属处理倒下的人,高秉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快步上前替鹿悯解开绳子。
聂威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坐在地上,子弹卡在骨头里,连绵不绝的剧痛让他无力起身,喷溅的血让他看起来更像从地狱爬来的魔鬼。
养父子一坐一站,时至今日地位彻底颠倒。
聂威望着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儿子,笑起来,说话带着喘:“十八年养条狗都会忠心耿耿,我却养出一个白眼狼。”
聂疏景从头到脚的黑,快与这份夜色融为一体,眉眼间是漠然的冷,“你的话我在外面多少听到一点,你是抚养我,给我权给我势,让我能够为自己报仇。可是聂威,你以为当年顺水推舟做的事情,我当真查不到?”
聂威脸色一变,余光瞥到跟在高秉身后的男人,那人和高秉扶起鹿悯。
乌云尽散,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鲜红的院子,让罪恶无处可藏,也照清楚男人的脸。
———是赵莱。
是他安排在聂疏景身边,又被大张旗鼓送回来的眼线。
这一刻不用解释,聂威什么都明白了。
赵莱自始至终都是聂疏景的人,一开始试探怀疑不过是让聂威放松警惕的手段。
聂疏景利用聂威对自己夺权的不满,让赵莱再带着费尽心思获取到的“机密”诱使聂威出手,一步步设局把他逼入死角。
聂威在用人之前一定会彻查背景,他的雷霆手段都没有查出赵莱和聂疏景的关系。
一环扣着一环,长时间的潜伏和设计并非一朝一夕能办到。
聂疏景早有动他的心思,鹿悯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反正比你想象得要早,”聂疏景说,“是你下套让鹿至峰的公司资金出问题,让他急于验收有问题的建筑尽快弥补空缺,你清楚鹿至峰的所作所为,也清楚我父亲的人品,激化他们的矛盾,让鹿至峰像以往一样以绝后患。”
“我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我幸运,是你保下我的命,鹿至峰放进车里的炸弹只会在我下车后才爆炸。”
精心算计步步为营,自始至终,阎王帖上只有万诺行夫妇的名字。
他们是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你需要一个能被塑造、又和你一样深恨鹿至峰的孩子,而我刚好符合标准。”
八岁,正合适被掌控的年龄。
亲眼看到双亲死在面前的冲击足以深深刻在脑中,聂疏景的身心经历巨大创伤之时正是聂威乘虚而入之际。
聂威要他成为一把刀,在鲜血和仇恨的淬炼磨砺之下锋芒毕露。
“咳咳咳——”聂威咳出血痰,一次又一次的腺体手术消耗着生命,若不是没剩多少时间,不会这般孤注一掷。
聂威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复仇,但当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鹿家的时候,他需要新鲜的力量帮自己完成做不了的事。
苍老的男人佝偻着背,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身旁汇聚一滩乌血,精气神已经没了,坐在那里孤立无援,声音疲惫又沙哑,“我当年没有看错,你比我……想象得更优秀。”
聂疏景默默注视聂威片刻,“我让鹿至峰入狱并不是保护他们。”
提到父母的名字,鹿悯看向聂疏景。
“我也很想让他们在我眼前生不如死,但我清楚,如果我父亲还在,他不会允许我这样做。”
结局由强者书写,这个道理是聂威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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