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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之后,明止非依然经常想起杨渐贞这句话,父亲说他的名字意思是“以明止非,不堕恶趣”,但杨渐贞却说“你怎么知道事情的对错”。他没办法解释他听到这句话时,仿佛万千丝线将他的灵魂在油锅上悬停的那种感觉。他在冰冷中感受到了烈焰。
杨渐贞抬起眼睛看着明止非,不得不说,他即便是个光头,是个男人,头上缠着纱布,也有着足以倾倒众生的样貌,然后他又笑着说:“但把自己饿死,绝对是错的。”
那天,明止非没有饿死。他吃下了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在年轻的邻居离开后,他穿上鞋底断裂得只剩下一线连接的皮鞋,走到路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双拖鞋,一包面线,一斤鸡蛋,一把青菜,然后回到了家中。
而他的邻居,自那天之后的许多天,都没有再露面过。那段时间,明止非因为出售自己的车子,出门了几次,办了一些手续。隔了几天走到停车场时,他发现他的车旁边停着一辆红色保时捷718——因为那属于他没有去了解过的昂贵汽车,他也不知道那车到底多少钱,只是感觉有些危险,他不想因为磕碰到豪车而增加自己的债务,于是就把自己的汽车换了一个停车位,同时也稍微好奇了一下,为什么这辆豪车停在这种明显只能称为贫民窟的地方。此后数日,他进出买菜的时候,留意到那辆车一直停在原处。
到他把汽车开去二手车行的那天,已经是他入住这里十天后了,他发现那辆红色的保时捷不见了。
卖车的十八万会打入他的账户,很可能很快就会变成赔偿金。这些天他在出租屋里,打扫卫生、置办生活必需品——出门穿的鞋没了,他就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双廉价的沙滩凉鞋;已经不上班了,每天穿着Polo衫和西裤搭着那双沙滩鞋,看上去怪得很,可他也没有别的衣服穿,谁让他过去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都在工作,从毕业到现在过了十年都是如此呢?不,或者说,在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他从岭医临床八年制毕业的时候,是未满二十七岁的青年博士,地处前海的岭医三院是岭医直属的第三附属医院,他就留在了这间医院——这并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他并没有有着强大背景的导师,无法留在位于省城中心城区的一院和二院,就连三院这里,也是PK掉了很多同年毕业的其他学制博士生,才得到了这个职位的。他付出的代价就是从上大学开始,就心无旁骛地学习、考证、实习、科研,把每一件必须做的事情做好,从来没给自己预设假期,甚至没来得及谈上一场像样的恋爱。
他对修饰外表的东西毫无兴趣,“止非”——是啊,他的母亲说过追求外表的绚丽就是错的。在他特别小的时候,她曾用不容置喙的口气告诉他,你要变得更强,把所有人都比下去,站在食物链的顶端,那才是对的,至于服饰,只要随大流不出错就行了,只有肤浅的人才会去刻意追求精致的外表,当你足够有地位时,你穿着破布都有人来恭维你。
说着这样言语的母亲,在他博士毕业找到工作后却一反常态地使用了另外一番说辞:是时候找对象了吧?你好歹修饰一下外表吧?穿得实在有点没品。
尽管他没有和异性亲密交往过,但他也确实认为既然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按母亲的提议,接下来的一步人生目标就是结婚。当时的他,并没有怀疑过这个目标,甚至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可他也只是把学生时代穿的圆领T恤,按照同事们的样子,换成了衬衫或者Polo衫加西裤罢了——毕竟每天穿着白大衣,实际上也没什么机会发挥自己去穿得如何引人注目。
因为没有了汽车,被二手车商好心送回家的明止非,在家门口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西裤和沙滩鞋,再度觉得格格不入,可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穿。
此时,他听到了对面房门里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明止非回头看向杨渐贞的房门,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仿佛哀叫一般,令人难受的声音。
难道杨渐贞又被人打了吗?
第5章
5、
明止非插钥匙的动作迟疑了。他不想管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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