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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妹，好生说话。”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

沈湘灵与荣善宝在身后不远处并肩而立，她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大姐前些日子为了那批茶种，历经多少波折，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你不安慰也就罢了，怎的还说这些夹枪带棒的话？”

云窈窈缓缓转身，素色衣衫半点压不住那娇艳逼人的容色，散漫的语调带着锐利：“我同自家姐姐随意说话，何时轮到外人来置喙？”

她微微挑眉，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似淬了火的霞光，明艳又带刺：“表姐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沈湘灵脸色一白，捏着帕子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泛白。

“好了好了。”荣筠溪方才只作冷眼旁观，见这四妹妹全无相聚的意思，果断出声打圆场。

笑意依旧温婉，仿佛方才那场机锋从未发生过一般，转移话题：“祖母赏了四妹妹那套霁蓝釉茶具，釉色绝美。不知姐姐可有这个眼福，去你院里赏鉴赏鉴？”

云窈窈眼波微动，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看来这场聚会是躲不过的。

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骄纵软绵的调子：“自然可以。二姐姐，走吧。”

姐妹两个表面上言笑晏晏，礼数周全，与荣善宝行过礼后，便一同往她所住的院落去了。

落在后面的荣筠书反应慢了半拍，迟钝地跟着行礼，又在侍女的搀扶下，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听着表妹温言劝慰着，荣善宝神色依旧平静，知晓了些许内情，也没有真的生气。

妹妹骄纵，说到底，是自个平日里精力都耗在了课业与小妹身上，没能周全顾及她。

再加上二房、三房那几个妹妹的挑唆，专拣着亲妹单纯，这般境遇，又怎能弃全怨她呢？

待沈湘灵话锋要转到苛责之时，荣善宝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打断了她，“不是还有你心疼么？走吧，同你说说路上的事！”

“也好。”沈湘灵心领神会，嘴上应着，心里却暗叹。

这般纵容下去，真怕将来要出乱子。

更深露重，雅致的院落内却灯火通明。

霁蓝釉茶具已齐齐摆上紫檀案几，釉色在烛火下流转，宛如雨后苍穹般幽深清冽。

云窈窈坐姿懒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榻沿，绯红宽袖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瓷白似玉的手腕。

“贪得无厌，那么多金子……”

“好了，四妹妹。”荣筠溪端坐在对面，有些庆幸提前让侍女离开，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这些，都给我烂在心里，日后不许再提！”

“二姐姐这话…… 莫不是早有预料？”

云窈窈径直挑破，给自己的转变、疏远打个基础，目光直直看向她，“荣家内部争锋，可容不得这般手段。”

荣筠溪抵死不认，即便被层层剖析、步步紧逼，也未曾松口半分，温和的眉宇间，竟隐隐透出几分锋芒。

而这一件事，房间内的三个都有插手，她提醒后意味深长道：“瞒下去，对谁都好。四妹妹，该懂事些了。”

烛火 “噼啪” 轻响，光影在两人侧脸上流转，明明暗暗。

一旁作陪的荣筠书，本就不大受重视，处境尴尬，此刻更是敛声屏气，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原本的联盟便算不得紧密，不过是众人都斗不过荣善宝，才姑且凑在一处，想着给她添些堵罢了。

双方想法不同，对峙后，到底是生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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