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这蛇怎麽卖的,好吃吗?(1 / 2)
作为冷血动物,刘丰对于气温永远敏感。
这几日里,冷热锋多次交替。
冬没来得及穿裤子下床,春已经扒着窗棂往屋里窥视了。
江面的空气寒于江水,蒸腾之下,雾满江,让九转十八弯的左右层峦化作了名家手里的水墨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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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冰融,水渐丰,搁置了一季的商贾已经迫不及待,放舟下江,大小船只离了码头。
大买卖行帆船,
小买卖撑乌篷。
当中人等,有精明勤乾的倒卖客,有背靠望族的豪门奴,有替匪销赃的黑店家,有自卖自身的花船女。
更多的,则是走投无路卖力气搬货的苦命人,如水上的骡子,腹中饥乃那打骡的鞭。
不知何处高声吟——
「年年逐利西复东,
姓名不在县籍中。
农夫税多长辛苦,
弃业长为贩卖翁。」
古人有云水为财,财流于市,区区的一角江景,不正是财禄辗转的市,人间百态,皆纳于其中。
水滔滔,雾霭霭,多少苦乐绵绵不绝,来了走,走了来。
渔歌唱,号子喊,从芦苇荡里都能听见老远的热闹。
马捕头没敢耍小聪明,情报给的准确无误。
驶来的吴船绘有瑞兽,小舵楼两层,两幅蒲帆展翅,载着满满当当的货垛。
刘丰拿眼一扫,护卫和船工满打满算,约摸三十人。
铁竹寨的家当没多少,若得了这样的一艘船,遇到最坏的情况,需卷铺盖逃亡时,搬起家来游刃有馀了。
「弟弟,为何劫这个,不劫大的?」
小五宝指着江面上另一艘硕大无比,肥胖浑圆的俞大娘船。
张横替父作答,「那是官家的漕运船,劫那个?在衙门里安插的内应包不住,给马捕头多少个脑袋都不够他赔的。」
蛇父接话:「跟上,此处人多眼杂,等他们行至没有小船的地方动手。」
「那多麻烦?一起劫了呗,连带小船。」
小五宝已经蠢蠢欲动。
刘丰叹口气,耐心地回话,「撑小船的是穷鬼,穷鬼劫不得。」
「怎麽就劫不得了?」
「穷鬼太穷,容易穷死,他们手里剩的钱都是续命香。你敢早上劫,他就敢中午死,你敢中午劫,他就敢晚上死。那吴船旁边的,少说也有五六十个穷鬼。你要一次杀五六十个穷鬼?他们的家人万一在岸上镇子里呢?这麽大的事,传扬出去,附近山匪就成了杀穷鬼的匪,会招来报复。」
「哼。」小五宝满脸不屑,「面黄肌瘦的凡人,又不会法术,报复就报复。」
「穷鬼报复,性质和衙门剿匪天差地别。衙门剿匪为谋财,睁一眼闭一眼,不会把事情做尽。穷鬼剿匪,就是以命换命,仇不报,会延续成世仇,永不停息,何必结下这种恶毒因果?姐姐,你过去在妖怪堆里长大的,未曾闯荡人类的江湖,人间事,你还是……多看多学多听多问吧,莫要擅自主张,冲动招祸。」
「对,听爸爸的!人间事,爸爸知道的多。」
听见张横的附和,小五宝气不打一出来,「你俩到底哪个是人?」
小舢舨尾随,扮作了寻常渔船,毫不起眼。
在旁人看来,这船上着实只有个蓑笠翁,载了个巨瓮,独自捕鱼,没什麽值得关注。
跟踪无三清铃傍身的凡人,这种事对于妖物,尤其小五宝这般体型娇小的妖物而言,轻松地就如喝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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