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凝视深渊的王权(1 / 2)
厚重的橡木门将外界呼啸的凛冽寒风隔绝,艾德·史塔克公爵的书房内,炉火正旺。
「舅舅,我必须离开一段时日,大概几个月。」艾德听到侄子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翻阅羊皮卷轴的动作猛然一顿,满脸错愕地抬起头,审视着眼前这名身材高大丶双肩宽阔挺拔的年轻躯体。
无论怎麽看,这具极具压迫感的身躯,都绝对不像是一个十一岁丶即将满十二岁的青涩少年该有的模样。
如果把琼恩丢进北境的军营里,说他已经十六七岁,绝对不会有任何人产生半点怀疑。
有时,这位不苟言笑的北境守护甚至会在脑海中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是不是有人暗中给琼恩喂食了冰原狼的狼奶,才让他的外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如同吸取了某种上古魔力般疯长?
当长子罗柏站在琼恩身旁时,简直就像个还没断奶的稚童,要知道,罗柏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发育得相当魁梧了。
「你要去哪里?」艾德眉头微皱,满怀好奇地询问道。
在过去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为了即将到来的那场颠覆天下的战争,他与侄子在暗中进行了无数次的沙盘推演与秘密筹备,两人的关系也随之变得空前紧密。
艾德渐渐意识到,自己终于开始触及那个真正的「琼恩」——而不是他刻意在北境众人面前伪装出的那个恭顺丶内敛的私生子。
他这位流淌着真龙之血的外甥,其才华堪称惊世骇俗。
他那深不可测的战略眼光丶超乎常人的胆识丶雷厉风行的果决,以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酷与镇定,常常让这位历经百战的北境之主在深夜里暗自叹息:这世上,确确实实存在着那种天生就该端坐于王座之上丶号令千军万马的绝世帝王。而琼恩,毫无疑问就是这样一个集天地气运与绝顶天赋于一身的怪物。
「我要去一趟厄斯索斯大陆。」琼恩的神色波澜不惊,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但其中却蕴含着比一年前更加浓烈丶不容任何人忤逆的王者威压。
「我的祖母和两位姑姑目前处境危急。一支庞大的多斯拉克部落如疯狗般集结,随时准备向瓦兰提斯发起全面入侵。」
听到这番话,艾德那张常年冷峻的脸庞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神色大变。
尽管琼恩的语调依旧平缓从容,但身经百战的艾德怎麽可能听不出这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凶险局势?
「你打算……骑着你的龙去?」艾德死死盯着外甥,紧锁的眉宇间透着浓浓的忧虑,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虽然他早就料到巨龙腾空的这一天迟早会降临,但这未免来得太快了些。
他本奢望着能再争取几年的蛰伏期,让北境和琼恩都能积蓄更加庞大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命运的齿轮已被鲜血润滑,残酷的全面战争已是兵临城下,避无可避。
「不必过度忧虑,舅舅。我们的宏大战略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偏差,推翻篡夺者的战争,依然会在伊耿历296年如期爆发。」
琼恩洞若观火,一眼便看穿了舅舅眼底的恐慌,他那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这位北境最有权势的男人胸腔内翻滚的狂澜。
「你打算怎麽做?杀光他们所有人吗?」艾德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尽管他从未亲眼目睹过那头名为「科拉克休」的巨龙究竟有多麽庞大,但仅从侄子平日里只言片语的描述中,他也能拼凑出那头凶兽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们是一群以劫掠为生丶毫无人性的强奸犯,是这片大地上必须被彻底根除的毒瘤与极恶。」
琼恩冷冷地吐出这句话,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怜悯,只剩下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冷酷。
他会在烈火中将所有具备战斗力的成年男性统统屠戮殆尽,只留下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苟延残喘。
几百年后,这群被彻底打断脊梁的残存者将会彻底遗忘多斯拉克人的野蛮传统,他们要麽选择乖乖融入其他文明,要麽就在历史的尘埃中彻底消亡。琼恩的宏图霸业绝不允许有任何瑕疵。
当他未来某天挥师征服整个厄斯索斯大陆时,他可不想被这群只会四处流窜的强盗和蟊贼像苍蝇一样在耳边聒噪;
对他而言,将整座维斯·多斯拉克付之一炬,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至于将这种茹毛饮血的未开化种族纳入自己的统治版图?琼恩连想都没想过,并在心底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这群野蛮的鞑子对这个世界造成的破坏与满目疮痍,早已罄竹难书,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衡量。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让他生平第一次,以至高神明的姿态降临世间,用无尽的龙焰将这股肮脏的罪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你打算什麽时候动身?」艾德的眼神中依旧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担忧。他无法完全窥探到琼恩那深邃如海的内心到底在盘算什麽,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外甥了。
这个流淌着冰与火之血的少年,在必要的时候,其行事手段甚至能极端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即刻启程。」琼恩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走去。
「临走前,去和罗柏谈谈吧。」望着侄子离去的背影,艾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可能什麽都没察觉到。他已经开始怀疑些什麽了。」
他的长子绝非平庸之辈,最近城堡里种种异样的蛛丝马迹,早就让罗柏嗅到了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天下的巨大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琼恩微微驻足,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推开房门,离开了艾德·史塔克的书房。
塔楼之巅,冰与火的交锋
临冬城高耸的塔楼阳台上,寒风如刀子般刮过。
当罗柏裹着厚重的皮裘走上阳台时,愕然发现琼恩正惬意地倚靠在冰冷的石栏旁,手里还拎着一壶散发着醇厚果香的葡萄酒,旁边摆着两只精致的酒杯。
「这可是父亲视若珍宝的私人珍藏,你这家伙到底是怎麽弄到手的?」罗柏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快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
他仰起头,迫不及待地将酒液送入唇边。当那股交织着微甜与辛辣的奇妙滋味在舌尖绽放时,他满足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作为临冬城的合法继承人,罗柏打心底里厌恶北境那种粗犷辛辣丶烈如刀割的劣质麦酒,在他看来,那简直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难以下咽的泔水。
「当然是顺手从他的酒窖里偷出来的。我敢打赌,等他发现酒少了一壶,绝对会气得暴跳如雷。」琼恩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同样举起酒杯,以一种极其享受的神态抿了一口。
在这个看似静谧祥和的兄弟共饮时刻,琼恩和罗柏都没有察觉到,在阳台下方阴暗的石柱后,有一双狡黠的灰色眼眸正闪烁着浓烈的好奇心,死死地盯着他们。
随着夜空中的云层被寒风吹散,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艾莉亚那娇小灵活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她正屏住呼吸,偷偷窥视着这两个哥哥的一举一动。
闲扯了几句后,琼恩忽然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转头凝视着罗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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