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鲜血与烈火的重塑(2 / 2)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那些恐怖的伤口疯狂涌出,滴答滴答地染红了地面的泥水就在另一头恶犬看准他脱力的瞬间,后腿猛地发力,张开大嘴准备趁机咬断他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
「啊!!!」
伴随着一声略显稚嫩却凶悍丶狂暴无比的怒吼。
弟弟提图斯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从侧后方猛扑了上来!
他双手死死握紧那把还在滴血的精钢匕首,借着前扑的巨大惯性,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扎进了那头恶犬坚硬的颅骨之中!
利刃击碎头骨的沉闷声响在胡同里回荡。
这最后一头恶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毙命,瘫软倒地。
胡同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两个少年犹如破风箱般粗重丶剧烈的喘息声。
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恶犬尸体。
提图斯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或取得胜利的喜悦。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哥哥那遍体鳞伤丶如同血人般瘫倒在泥水中的躯体上,心脏犹如坠入冰窟般猛地一沉。
「我们走——————我们去红神庙————去找那些红袍女祭司————」
提图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弱丶恐慌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拼命地弯下腰,试图将哥哥从血泊中强行搀扶起来。
但这根本是徒劳的。
刚才那场极其惨烈的肉搏搏杀,已经彻底榨乾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现在连自己站直双腿都做不到,更别提背起一个比他还要重的活人了。
「提图斯————」
哥哥西格蒙德瘫倒在泥泞中,他看着弟弟那不顾一切丶徒劳无功的挣扎。
乾裂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丝沙哑丶透着死气的声音。
「放弃吧——————别白费力气了————我活不成了————」
听到这句话,提图斯就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绝望野兽,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死死地咬着牙关。
他竟然硬生生地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再次压榨出了一股蛮力,强行将哥哥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试图站起来。
可是,仅仅往前勉强迈出了两步。
双腿如同面条般一软,他脚下一个跟跄,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坚硬冰冷的石板上。
「咔嚓。」
提图斯的鼻梁狠狠地砸在地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滚烫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糊满了他的下半张脸。
但他根本不在乎,哪怕已经狼狈地倒在地上,哪怕四肢的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丶抗议。
他依然顽固地用沾满鲜血的手肘死死地撑着地面。
就这么拖着哥哥沉重的身躯,在泥水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一寸丶一寸地向着胡同的出口艰难爬行。
哪怕得救的希望渺茫,他那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都在疯狂地驱使着他,绝不放弃!
「你哥哥会死。」
「而你,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和精疲力竭,陪着他一起死在这个肮脏的角落里。」
一道平静丶深邃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提图斯的头顶上方悠悠响起。
提图斯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那声音所使用的语言,听起来有些像他们平时在街头巷尾说的瓦雷利亚方言,但却比那些粗鄙的方言要古老丶优雅丶深奥了无数倍。
提图斯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张沾满泥污丶鼻血横流的脸庞。
那一双桀骜不驯丶犹如垂死孤狼般永不屈服的眼眸,直直地撞进了一双瑰丽丶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紫水晶瞳孔之中。
看着这双从始至终都没有屈服过的眼睛。
伊纳尔兜帽下的嘴角,再次泛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足以让自然界都感到战栗的无声狂怒。
致命,沉静。
其中所蕴含的那股极其坚韧的意志与顽强的生命力,甚至让伊纳尔这位驾驭巨龙的王者,都感到了一丝由衷的惊叹。
「你想活下去吗?」
伊纳尔缓缓蹲下身子,毫不在意那华贵精致的斗篷衣摆拖曳在肮脏的血水与泥泞之中。
他单膝触地,用一种平视的目光,看着提图斯的眼睛。
「你想在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宿命与意义吗?」
「一个————哪怕未来注定要让你为此粉身碎骨丶万劫不复,你也会感到无上荣耀与自豪的伟大使命?」
伊纳尔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少年的心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抗拒的绝对穿透力。
「我赐予你们这一切。我会赐予你们新生,赐予你们力量。」
「而我索要的代价,只有一个——
—」
「绝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
提图斯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极度的脱力与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在边缘变得模糊扭曲。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伊纳尔,乾裂的嘴唇蠕动着,用尽体内最后的力气,极其执拗地问出了那个他唯一在乎的问题:「我哥哥————他能活下来吗?」
「能。」
伊纳尔微笑着,给出了极其笃定的回答。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右手,轻轻地从提图斯那早已僵硬丶却依然紧紧攥着的手心里,抽走了那把精钢匕首。
「他不仅能活下来。他将不再是一个为了街头的残羹冷炙而摇尾乞怜丶受人践踏的蝼蚁。」
「他将成为超越凡人的存在。」
听到这句宛如神谕般的承诺。
提图斯那紧绷到极致丶随时都会断裂的神经,终于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宣泄口。
「我————接受。」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的迟疑与权衡。
没有面对未知的恐惧,没有对自身命运即将被他人彻底掌控的愤怒。
也没有因为即将沦为别人手中工具而感到半分的屈辱。
只有最纯粹丶最果决丶最渴望燃烧的求生欲!
伊纳尔同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反握住那把从提图斯手中抽出的匕首,将锋利的刃口抵在自己白皙的左手手腕上。
随后,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划!
「嗤—
「」
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深邃的伤口涌出。
那滚烫的真龙之血滴落在肮脏的石板上,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伊纳尔的双唇微启。
用那晦涩丶拗口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开始低声吟唱起一段古老而禁忌的咒文。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先祖—「征服者」的姐姐维桑尼亚女王,在一本尘封的古老典籍中读到的血魔法秘术。
「你们将彻底抛却过往那卑微如泥的一切凡尘。」
「在鲜血与烈火的残酷茧缚中,重塑你们的躯壳与灵魂。」
伊纳尔的吟唱声在逼仄阴暗的胡同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丶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威压。
「从我的鲜血中,你们将获得新生。」
「从今往后,你们的生命将只剩下一个存在意义一用你们的血肉与灵魂,为我而战。哪怕有朝一日,你们四肢断裂丶无法行走,哪怕你们战死沙场丶化为枯骨————」
「你们的灵魂,也将在永恒的岁月里,继续以我之名,征战不休!」
那涌出的真龙之血,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缓缓脱离了重力,悬浮在半空中。
「从我的鲜血中,你们将获得新生。」
「你们将化作我手中最坚不可摧的钢铁与利刃,替我斩断这世间一切的阴暗与罪恶!」
「从我的鲜血中,你们将获得新生。」
「你们将以我之名,统帅那战无不胜的铁血军团!你们将为我的敌人带去纯粹的死亡与混沌,也将为这千疮百孔的世界,带回永恒的和平与繁荣!」
提图斯和西格蒙德早已游离在生死边缘的意识,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刻,究竟有何等恐怖的神明伟力正在降临。
他们只觉得,一股滚烫丶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腥甜液体,强行灌入了他们的口腔,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伊纳尔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古老音节,都化作了震耳欲聋的雷霆。
在他们的脑海最深处丶在他们的精神图景里疯狂炸裂!
紧接着。
一种足以将灵魂熔化丶如同置身于万丈岩浆之中的恐怖高温,瞬间席卷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他们的血液仿佛被丢进了几千度的炼钢熔炉中疯狂沸腾丶重组!
在这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极致剧痛与物理重塑中。
两名少年的身体机能瞬间达到了极限,意识被强行剥夺,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而在他们彻底失去意识前的那最后一秒。
那双宛如深渊般神秘丶威严丶俯瞰众生的深紫色眼眸。
犹如一道永不磨灭的炽热烙印。
死死地丶不可逆转地镌刻进了他们的灵魂最深处,直至万劫不复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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