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辩(1 / 2)
东台山。
僧众被解救出来后,大多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有人双手发抖,几位年纪小的沙弥,嘴唇发白,坐在石阶上不停地喘气。
陆久站在一旁,披着经常穿的薄氅,神色平静。
他对胖和尚先前的追问并未正面回应,只是淡淡一句先安置僧众,便把话题截住。
眼下救人要紧。
殊台大师与东台山几位执事僧正在处理后续。
清点人数丶查看伤势丶安排回寺路线丶派人封锁山道,防止残党再来。
寺中钟声被敲响几次。
偏偏就在众人忙碌时,胖和尚喘匀了气,还是没忍住,站到人群里,把刚才山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陆公子当场一掌……就把那匪首给……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随即,众僧齐齐合掌,低声念佛号:「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里没有惊恐,更多是馀悸之后的定心。
很多僧人听完并未露出厌恶,反倒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陆久。
那目光复杂,有震动丶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认可。
他们不是不懂杀业,更不是喜欢血腥。
只是他们亲身经历过挟持。
陆久一掌断了交易,这份果断,救了他们。
胖和尚见众人反应不如自己想像中排斥,反倒一时间更纠结,忍不住叹气,低声嘀咕:
「唉……这位陆公子,还是不太适合佛门。杀性太重。」
他这话说得不大,却足够让近处几名僧人听清。
有人当场皱眉,眼里闪过不快,终于忍不住顶了一句:「师兄。难道非要让贼人超生我们入轮回,才叫适合佛门吗?」
一句话,直接把胖和尚噎住。
他张了张口,想说戒杀,想说慈悲,但望着周围同门目光。
胖和尚只能合掌,嘴里念了声佛号,脸色复杂,终究没再争。
待僧众大体安置妥当,殊台大师才与陆久一起,把那六名盗匪带到一处偏院审问。
盗匪们被绑得结实,跪在石地上,脸色比刚才还白。
匪首已死,靠山没了,他们此刻连嚣张的资格都没有,只剩求生本能。
殊台问了许久,得到的却是不满意的答案。
这群盗匪确实来自周边区域,是流窜成性的劫匪团伙。
可他们为何突然杀到江南丶为何盯上东台山竟说不清。
「我们……我们就是听寨主的!」
有人哆嗦着解释,「寨主说江南有大买卖,我们就来了……」
陆久听到这里:「具体来金陵附近做什麽?」
盗匪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只能摇头,几乎要哭出来:「不知道……只有寨主知道!他从不把大事告诉我们,只让我们照做!」
线索到这里,像被人一刀切断。
陆久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问法:「你们如何顺利潜入东台山,掠走诸位大师的?」
这问题一出,几名盗匪的脸色更白了。
他们本能想隐瞒,可陆久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他们连撒谎都不敢。
「是……是有人送来书信,告诉我们如何行动。何处守门丶何时换岗丶哪条小道能绕开巡夜……全写得清清楚楚。」
殊台眉心一跳:「书信?」
陆久眯了眯眼:「陌生书信,你们也敢信?」
盗匪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信……信里有我们寨主联系的特殊暗号。那暗号只有寨主与同夥才知道,所以我们认定,送信的是寨主的人。」
「具体是谁?」
盗匪连忙摇头:「不清楚!我们真不清楚!只知道……那人和寨主有联系。」
他像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会要命,声音更低:「寨主以前提过,说东台山有自己人。」
寺里人。
陆久与殊台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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