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们请我来当皇帝,可不是当太子的!(1 / 2)
天刚蒙蒙亮,朱厚熜便醒了。
他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承尘,脑子里把今日要见的人丶要说的话丶要摆的态,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殿下,天还早,不再歇会儿吗?」黄锦听见动静,便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见朱厚熜睁着眼,低声道。
朱厚熜摇摇头,然后坐起身来。
这个时候外头便传来脚步声,只听见张佐在门外禀报导:「殿下,礼部杨应奎已至,言今日入城仪注皆备妥,请殿下准备启程入城,勿误了吉时。」
闻得此言,朱厚熜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哦?杨员外亲自来了?那便有请。」
不多时,礼部的二把手,毛澄的部下,杨应奎躬身进来,他双手捧着一卷黄绫仪注,恭敬呈上,「臣杨应奎见过殿下……」
「殿下,礼部上下已依遗诏精神,拟定明日入城登基仪轨。城中宫门丶御道丶坛庙均已清扫布置,百官亦已列队候于大明门外。殿下只需按此仪注行事,万无一失。」
此番领差出城,是毛澄特意安排他来的。无他!为了在嗣君面前露个脸,日后提拔起来便有了由头。
「杨员外郎不必多礼。」朱厚熜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静静地开口道:「一路从京城赶过来,辛苦你了。」
杨应奎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为殿下效力,是臣的本分,不敢称辛苦。今日臣前来,是奉了毛尚书之命,禀明殿下今日入城入宫的仪注——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待殿下示下,便可即刻启程,尽早入京登基,以安天下民心。」
朱厚熜点点头,低头翻开仪注。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逐字逐句。
杨应奎站在下首,偷偷打量这位年轻的嗣君。十五岁的少年,看起来还是个孩童,可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听说这一路上他对使团诸人礼遇有加,赏赐旧物,说话和气,是个好伺候的主。
跟着这样的主子,将来前程自然不会差。
杨应奎正想着,忽然听见朱厚熜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语气却变了。
「杨员外。」
「臣在。」
「孤且问你——这仪注中,孤该从哪座城门入宫?又在何处受百官劝进啊?」
闻得此言之后,杨应奎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只当殿下是少年心性,好奇这些繁文缛节,连忙开口道:
「回殿下,依礼部所拟,殿下当从东安门入宫,入文华殿受百官上笺劝进。此乃皇太子登基之礼,亦合『兄终弟及』之序,礼法无亏。」
话音落下,堂内空气骤然凝固。
朱厚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道不尽的冷冽。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盯着杨应奎,一寸寸刮过对方的脸:「你的意思就是内阁和礼部让孤从东安门入宫,再去文华殿接受你们上笺劝进??」
杨应奎一怔,随即条件反射地答道:「是!」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住了。
是?什麽就是?
旋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
东安门——那是亲王入见的门,不是天子正途。而文华殿也只是太子视事之所,不是天子临朝之地……这套仪注,分明是皇太子登基的礼仪,不是嗣皇帝即位的礼仪!!
可遗诏上明明白白写着「嗣皇帝位」,不是「嗣皇子位」!
杨应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挽回,可那一声「是」已经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僵在原地,只觉浑身上下忽然凉透。
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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