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使团的决定(2 / 2)
他们骂不得丶逼不得……
崔元知道自己拿的是「皇室亲族丶守诏护礼」的立场,不是私党立场。
他最后还是轻轻补了一句,彻底堵死所有人的质问:「梁阁老,毛部堂,诸位,在下不懂朝政方略,但我懂皇家体面丶先帝遗命。殿下说得对,这道门,咱们拦得没理。」
「你——!」
「够了。」
梁储摆摆手,制止了徐光祚。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现在不是争对错的时候。事已至此,殿下已经把话撂下了——要麽朝廷给他一个交代,要麽他不进城。咱们得想个办法。」
毛澄接话道:「还有什麽办法?咱们能给他什麽交代,让他认孝庙爷为父他不干。让他走大明门也不走!咱们做不了主。」
谷大用眼珠一转,低声道:「要不先拖着?殿下不是说,有事明日再议吗?咱们先稳住他,连夜派人回京请示太后和杨阁老。等京里来了新旨意,再做定夺。」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派人回京来回至少两天……这两天里,殿下若是不耐烦,真走了怎麽办?」毛澄看向梁储,皱眉,轻声道。
谷大用想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那就多派几个人看着,别让殿下出门。」
徐光祚在一旁听着,心里早就火烧火燎。
真是一肚子气!且说,从安陆跟到良乡,跪也跪了,拜也拜了,眼瞅着就要进京领功,这时候那小子说不干就不干?!真让他走了,老子这趟不是白跑了?回去怎麽交代?!!他越想越窝火,蹭地站起来,嗓门也大了:「他要是真敢走,老子第一个拦!」
毛澄闻言抬头看他:「定国公打算怎麽拦,抱大腿?还是拿刀架在嗣君脖子上?」
徐光祚被他噎住,脸涨得通红。这个时候,只见谷大用连忙赔笑打圆场道:「都少说两句吧,定国公也是心急,都是为了朝廷……」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徐光祚的火彻底压不住了,「谷公公,你少在这和稀泥!方才在正堂,殿下问你东安门的事,你怎麽不这麽硬气?一问就跪,一跪就全招了。现在倒充起好人来了?」
「你——!」谷大用脸色一僵。
「都不必争了,我亲自回京。」就在众人就要争执起来的时候,梁储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往宫中面见太后,再与内阁诸臣会商定夺。」
「叔厚兄!你是奉迎使正使,你若走了,这边怎麽办?」毛澄腾地站起来,急忙说道。
当然急了!毛澄虽然还没有入内阁,但是也不至于跟定国公一样没有脑子。梁储在,他们才有主心骨。但是,现在梁储居然要跑咯?
「毛部堂,你是想让本官留在这里,等殿下走了,再一起回京请罪?」说话间,梁储已经转过身盯着毛澄,那双眼眸深邃如渊:「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毛部堂你也做不了主,在座谁都做不了主。只有太后和杨阁老能定。」
「我连夜走,明日一早便能到京城。见了太后和杨阁老,把这边的情形如实禀报,请他们定夺。」
「看来,只好如此了……」话已至此,毛澄还能说什麽呢?明明知道梁储不想留下一起背锅,他还是同意对方的做法。
因为继续吵下去,只会让矛盾激化,最后大家都没脸。
徐光祚道:「那咱们呢?咱们在这干什麽?」
梁储道:「你们留下,稳住殿下。好吃好喝伺候着,别让他走,也别再提过继的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毛澄欲言又止,终究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众人齐声称是。
「诸位,今晚之事,出我口,入诸君耳。谁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梁储这才点点头,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徐光祚忽然嘟囔道:「这叫什麽事儿啊……好好的迎立,怎麽就闹成这样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