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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粗心大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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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乡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在次日的清晨,通政司门外便聚了不少官员。

「听说了吗?嗣君驻在良乡,不进城了。」

「岂止不进城?听说要朝廷给个交代,否则就打道回府。」

「荒唐……哪有嗣君拒不入京的道理?」

「话不能这麽说。我听礼部的人讲,是仪注出了问题——让嗣君走东安门,他不肯!!」

……

此刻内阁的杨廷和案上堆着从通政司转来的奏疏,一封挨着一封。

杨廷和坐在案后,面色如常,一封一封看过去,偶尔提笔批几个字,看不出喜怒。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蒋冕探进半个身子,低声道:「元辅,梁大学士到了。」

「还有寿宁侯丶建昌侯也在外头等着了。」

杨廷和搁下笔,抬眸看向门口道:「请梁储进来。至于那两位嘛……让他们候着!」

很快,梁储一身风尘地走进值房,对着杨廷和拱手一礼:「元辅。」

杨廷和只抬手示意他坐下,「叔厚一路上辛苦了。坐。」

梁储依言落座。

杨廷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问道:「说说吧,良乡那边到底怎麽回事?」

「元辅……殿下不接仪注。」梁储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嗯???」

「殿下说,遗诏上写的是『嗣皇帝位』,不是『嗣皇子位』。让他走东安门丶入文华殿丶受太子劝进没有道理。」

「你怎麽说?」

「下官说:继统必先继嗣,乃是礼法。」

「他怎麽说?」

「殿下问我奉迎团:汉文帝以代王入继,可曾认惠帝为父,宋英宗以濮王之子入继,可曾先认仁宗为子?本朝太宗爷登基之后,可曾认建文帝为子……」

杨廷和微微一愣,紧紧瞪着梁储。

梁储继续道:「殿下又问——若从一开始就想让他过继,为何遗诏里不写明?是大行皇帝忘了,还是太后忘了?还是……有人故意不写?」

室内静了一瞬。

蒋冕也坐在一旁,呼吸都轻了几分。

杨廷和依旧面色不变,只淡淡道:「他还问了什麽?」

梁储接着道:「问完了。然后说,要麽朝廷给他一个交代,要麽他回安陆。」

杨廷和缓缓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叔厚。」

「元辅……」

「你觉得,殿下这些问话,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教的?」

梁储惊疑不定地看着杨廷和,没有立刻回答。

杨廷和慢慢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横过来盯着梁储,「你是奉迎正使,一路陪着他。你比谁都清楚。」

「元辅是想问,谷大用有没有私下谒见殿下?张锦有没有提前露底?还是——下官有没有从中作梗?」梁储迎上他的目光,想了一下,缓缓答道。

杨廷和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梁储站起身,对着他拱手一礼:「元辅若有疑虑,不妨派人去查。下官言尽于此。」

杨廷和看了他片刻,忽然摇了摇头:「叔厚,你多心了。我问的是,殿下这些问话,合不合礼法,有没有道理。不是问谁教的。」

话音落下,杨廷和拿起一封奏疏翻了翻,淡淡地出言道:「遗诏拟定时,我在场,你也在场。太后在,内阁在,司礼监也在。那四个字写不写,当时议过。议的结果是,不写。」

「至于为什麽不写……老夫想了一下,因为写上去,就坐实了殿下是以孝庙爷之子的身份入继。殿下若不认,反而麻烦。不如留个馀地,进城之后再议。」

「这个道理,你懂,我懂。但殿下不懂。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把遗诏翻来覆去念出这麽多名堂——叔厚,你说,是有人教的,还是他自己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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