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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前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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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前夜

登封城的日头爬到半空时,晨雾才彻底散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将路面照得温润发亮。

街边的商铺尽数开铺面,市井间喧器热闹。

王猛身着一袭青色直裰,挺拔利落,衣摆垂至膝下,行走时随风轻拂,又透着一股飘逸。

他绕路经过陈氏医馆,抬眼望去,昨日还守在大门前的黄河帮盯梢汉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0

紧闭的门板擦得乾乾净净,门前的石凳光洁如新,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何彬倒是听话。」王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中了然。

他半点不急着赶往黄河帮位于城西的据点,反倒顺着长街悠哉游哉地闲逛起来。

九阳真经大成之后,王猛的心境更加沉稳。

即便知道今日要直面黄河帮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丶三头蛟侯通海,可能还有一众黄河好手,他依旧气定神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在登封地界作威作福的江湖败类,不过是掌中之蚁,翻不起任何风浪口他唯一斟酌的,并非胜负,而是如何处置—一黄河帮盘踞黄河流域多年,帮众数千,遍布各州各县,若是今日将沙通天丶侯通海尽数格杀,帮众群龙无首,必然四分五裂,别的帮派趁机崛起,反倒会让黄河两岸的百姓遭难。

杀之易,善后难。

王猛一边闲逛,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脚步轻快,融入市井人流,与寻常少年别无二致。

而此时,城西黄河帮据点,登封分舵管事何彬,早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魂不守舍,半点没有往日里五喝六丶颐指气使的嚣张气焰。

自打昨日夜里被王猛以「火毒掌」震慑,胸口留下鲜红狰狞的掌印,何彬就没敢合眼。

他蜷缩在卧房的软榻上,盯着胸口那道掌印,冷汗浸透了里衣,一遍遍地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恶行,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他本是登封街头一个泼皮混混,三年前黄河帮扩张势力,他恬着脸投靠过去,仗着自己在州府有些关系,加上心狠手辣和去年吞并死人帮,爬上了登封管事的位置。

这一年,他扯这黄河帮的大旗,在登封敲诈商户丶欺压百姓,过着土皇帝般的日子。

他从未受过这般生死威胁。

那戴面具的青衣前辈,武功深不可测,现身无声,出手夺命,那火毒掌的灼热痛感,至今还残留在胸口,绝非江湖旁门左道的粗浅功夫。

何彬敢肯定,对方要杀自己,不过是抬手间的事,正如前辈所说,留着他,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可另一边,沙通天和侯通海,也同样是他得罪不起的煞神。

一边是能瞬间取自己性命的神秘高手,一边是掌控自己前途性命的顶头上司,何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如坠冰窟。

一整个上午,他都把自己关在卧房里,既不敢出门面对帮众,也不敢胡思乱想,穿着最体面的藏青锦袍,在屋里来回踱步,青砖地面都快被他踏出坑来,额角的冷汗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袍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前辈怎么还不来————!」午时刚过,何彬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舵主!舵主!」门外传来帮众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慌乱的敲门声,「沙帮主与侯帮主已经快到城外了,随行的还有吴二爷丶钱四爷!兄弟们都备好了仪仗,您快出城迎接吧,再晚就怠慢帮主了!」

「知道了!滚出去!」何彬厉声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带着哭腔。

他猛地拉开房门,瞪着门口那个躬身哈腰的帮众,眼睛通红,面目狰狞:「帮主驾到,自然要精心准备,再敢多嘴,我先拔了你的舌头,扒了你的皮!」

那帮众被他吼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连忙跪地磕头:「舵主饶命!小的不敢!小的这就退下!」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惹得这位今日疯疯癫癫的舵主动杀心。

何彬重重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的鸣咽。

他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房间正中央,对着空气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前辈!您到底来了没有!两位帮主就快到门口了,晚辈必须赶紧去迎接,要是耽误了您的大事,晚辈万死难辞其咎啊!求您现身吧!晚辈不想死,晚辈一定听话,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凭空拂过卧房,吹得桌案上的油灯轻轻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出斑驳的痕迹。

何彬的磕头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骤缩原本空无一人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已经端坐了一道身影。

一袭青色直裰纤尘不染,在昏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衣摆垂落规整利落。

还是那副狰狞的钟馗面具,墨黑的眉眼暗红的獠牙,看着骇人,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淡淡瞥向瘫跪在地的何彬。

不言不动,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淡淡威压,让何彬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他苦等的神秘前辈!

「前辈!您终于来了!」何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王猛面前,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龇牙咧嘴也浑然不觉。

他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连叩首,狼狈不堪,「谢天谢地,您终于来了!」

王猛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经过锺馗面具的阻隔,变得低沉沙哑,不辨喜怒,没有多余的语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周身真气内敛,若不是他主动现身,何彬就算把屋子拆了,也休想察觉半分踪迹。

何彬心脏狂跳,不敢抬头直视王猛的眼睛,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问道:「前辈,您可算来了!

不知前辈今日有何打算?晚辈该如何配合您,才能万无一失?」

王猛眼神骤然一凛,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

何彬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魂飞魄散,忙磕头求饶:「晚辈多嘴!晚辈该死!前辈恕罪!晚辈不该过问前辈的安排,求前辈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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