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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夜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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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夜行

客栈的大堂里,日头还未西斜,饭点尚早,却已坐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围坐桌前,高声谈笑间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脆响,混着门外飘进的雪沫子,烟火气与寒意交织,别有一番市井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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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一行五人穿过喧闹的人群,寻了张靠角落的空桌坐下。

桌面擦得发亮,只留些许水渍,穆易刚一落座,便扬声朝着柜台喊道:「小二,快上壶上好茶!」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小二高声应和,麻利地拎着壶快步走来,先给五人各倒了杯温开水,又转身去后厨传菜,脚步轻快得带起一阵风。

穆易端过水杯,却没喝,只是双手抱拳,对着王处一深深一揖,神色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落寞与无奈:「王道长,今日若非您仗义出手,我父女二人怕是要遭那完颜康的毒手。老夫一把年纪,倒也无妨,只是委屈了小女。在此,我替念慈多谢道长!」

王处一连忙抬手扶起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摆手道:「穆兄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儿女的本分,何况那小王爷身为全真弟子,行事如此卑劣,我若坐视不管,反倒辱没了师门名声。」

穆易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身旁的穆念慈身上,眼神复杂,看了眼窗外的风雪:「不瞒道长说,我父女本在江南谋生,小女念慈年已及笄,性子又烈,不肯屈从于媒妁之言,便想着摆个擂台,寻个真心待她丶武艺尚可的良人。一路走来,从江南到北地,虽常遭人取笑,却也从未遇见过今日这般羞辱!」

穆念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指尖紧紧绞着衣角,当众羞辱的难堪,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报。

主处一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穆兄放心,那人虽是我晚辈,我定不会善罢甘徕,晚点便去赵王府寻他,定要让他给念慈姑娘赔罪,还要替师兄好好管教他一番,让他知晓江湖道义为何物!」

话音刚落,他目光转向穆念慈,眼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说起来,方才在擂台上,念慈姑娘的拳脚功夫灵动刚健,招式精妙,攻守兼备,倒比穆兄你显露的功夫还要高明几分。不知姑娘是师从何人?这般好的根骨,若是有名师指点,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穆念慈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如秋水般明亮,轻声答道:「道长谬赞了。几年前,我父女途经开封时,曾帮过一位前辈,他便教了我三天拳法,我资质有限,仅学了些皮毛,但那前辈让我不要透露他的消息,望道长莫怪。」

「哦?」王处一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追问道,「无妨无妨,贫道只是好奇。」

「没想到姑娘竟有如此奇遇,果真善有善报,这套功夫贫道看来极为上乘,姑娘还是得用心练习啊」

穆念慈瞪大了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王猛坐在一旁,端着茶杯。

王处一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再次转向王猛,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王少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恐江湖年轻一辈中,难有敌手,不知公子师从何人?可否透露一二?」

郭靖也连忙放下筷子,憨厚的脸上满是敬佩,连连点头:「王兄,今日多亏你出手相救,你的功夫真是太厉害了!」

王猛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谦虚:「道长丶郭兄谬赞了,我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些防身的功夫,不足挂齿,家师复姓独孤,常年隐居在深山之中,很少行走江湖,二位应是没听过他的名号。」

「独孤?」王处一低头思忖片刻,眉头微皱,「我在江湖上从未听过姓独孤的顶尖高手,但能教出王少侠这般英才,看来江湖之大,当真是藏龙卧虎!」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曾深究一江湖上隐姓埋名的高人不在少数,王猛不愿多谈,他也不便追问。

盏茶功夫,王处一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先是对着王猛拱手一礼,又转向穆易,拱手道:「穆兄,念慈姑娘,老夫与郭少侠还有些私事要谈,事关他身上武功,便不陪二位用餐了,还望海涵。」

穆易连忙起身挽留:「道长,饭菜刚上,好歹用过饭再走啊!这一路风雪,想必你们也饿了,何必急于一时?」

「多谢穆兄好意,」王处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郭靖身上,神色郑重,「郭少侠,你身上内功我需要确认一下,不知你可否随我一去?」

郭靖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躬身应道:「道长吩咐,晚辈自然遵从!穆大叔,念慈姑娘,王兄,实在抱歉,我先随道长走一趟,日后再向你们赔罪!」

他性子憨厚,对人极为敬重,知晓事关重大,便没有丝毫犹豫。

穆易见他去意已决,只能无奈叹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留二位了。路上小心,多加保重!」

「穆兄放心。」王处一点头示意,随后带着郭靖,转身离开了客栈。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之中,脚步声被积雪覆盖,渐渐远去。

大堂里,只剩下王猛丶穆易和穆念慈三人。

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茶香依旧氤氲,却因少了两人,显得有些空旷。

穆念慈端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烫,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王猛,眼神带着几分试探,声音轻柔:「王大哥,当年在牛家村附近的山道上,我与义父遭人堵截,危急关头,那人————是不是你?」

他放下茶杯,坦然点头,语气温和:「正是在下,当年我岁数尚小,不想暴露身份,便未曾告知二位,还望穆大叔丶穆姑娘不要怪罪。」

「怪罪?怎么会怪罪!」穆易连忙摆手,眼中满是感激,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当年若不是公子出手,我带着年幼的念慈,恐难轻易脱身。贤侄的救命之恩,我们一直记在心里,今日得以重逢,真是天意!」

穆念慈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补充道:「也多谢今日再次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我与父亲今日怕是要遭更大的羞辱。」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王猛微微一笑,语气坦然,「路见不平,本就是江湖人的本分,二位不必放在心上。」

穆易上下打量着王猛,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赞叹道:「几年未见,贤侄一表人才,武功高强,性子又沉稳谦和,不骄不躁,日后必定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成为一代受人敬仰的大侠!老夫能得公子两次相救,真是三生有幸!」

「穆大叔过奖了,」王猛连忙谦虚道,「我不过是略懂些粗浅功夫,江湖险恶,我也只是想自保罢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融洽。

席间,王猛想起今日之事,神色微微一沉,放下筷子,郑重提醒道:「穆大叔,念慈姑娘,今日我们当众得罪了完颜康。我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报复,对二位不利。依我之见,二位还是尽早离开中都为好。」

穆易望向窗外,只见雪花不知何时已变的柳絮大小,而且越下越紧。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很快便将街道丶屋顶覆盖,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远处的房屋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叹了口气,今日所遇之事让他思绪混乱。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公子所言极是,我们也正有此意。等明日雪停了,我们便即刻动身,离开这是非之地,返回江南水乡,再也不涉足北地江湖。」

王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顿饭,他执意不让穆易付钱,抢先唤来小二结了帐。

穆念慈看着王猛挺拔的身影,脸颊愈发红润,眼神中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敬佩,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偶尔偷偷瞥一眼,见王猛望过来,便连忙低下头,温婉可爱。

吃完饭,王猛在客栈二楼开了一间房,稍作歇息。

雪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天色刚黑,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王猛心中一动,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客栈门口,围了一队身着金兵服饰的兵马,约莫二三十人,个个手持长刀,腰挎弓箭,神色肃穆,腰间的甲胄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为首一人,在大堂内高声道:「奉小王爷完颜康之命,请穆老英雄父女二人前往王府做客,还请二位移步!」

原着中,杨康是直接派人将穆易父女掳走,手段粗暴无礼。

今日却说是「请」,想来是忌惮王处一和自己的武功,不敢太过放肆,怕激起更大的事端,反倒得不偿失。

楼下的穆易听到传唤,脸色微微一变。

他本不想去赵王府,可一想到今日女儿受的羞辱,又想起白天轿中那道温柔怯懦的声音那声音,与他失散十八年的妻子太过相似,相似到让他心头发颤,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十八年了,他走遍大江南北,苦苦寻觅,却始终没有妻子的音讯,早已心如死灰。

可今日让他沉寂多年的希望再次燃起。

思忖片刻,穆易咬牙道:「既然是小王爷相请,我父女二人便去一趟,各位带路吧。」

穆念慈有些担忧,拉了拉他的衣袖:「义父,赵王府凶险,我们还是不去为好。万一他们要害我们,怎么办?」

「无妨,」穆易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有王道长今日撑腰,他们不敢太过放肆,你放心,义父自有分寸,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说罢,他便带着穆念慈,跟着那侍卫走出了客栈,上了王府派来的马车。

马车帘幕厚重,隔绝了风雪,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街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赵王府的方向驶去。

二楼的王猛没有出面阻拦。

待马车驶离客栈,他立刻背上玄铁剑,推门而去。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刻时辰,便抵达赵王府。

王府占地广阔,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高达三丈有余,门前两座石狮子栩栩如生,獠牙外露,透着一股威严。

穆易父女跟着侍卫走进王府大门,王猛则绕到王府西侧的一处僻静墙角。

确认院内无人,王猛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纵身跃过丈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入王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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