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情愫(2 / 2)
果然,穆念慈接着说道:「那丘道长早年便与我父亲相识,当年牛家村的变故,他也一直耿耿于怀。父亲和几位道长聚在一起聊了许久往事,后来王道长说起昨日王府发生的事,说起那小王爷————说起杨康的所作所为,丘道长当场就大怒,说杨康是他的徒弟,却在王府为非作歹,还夥同歹人暗算王道长,简直是欺师灭祖丶大逆不道!」
「他非要拉着我父亲,一起去赵王府找杨康理论,要当面教训杨康,让他认祖归宗丶
改邪归正。我们谁都拦不住,马道长劝了好几句,也被丘道长顶了回去。父亲担心丘道长冲动坏事,又想尽早与杨康说清身世,便跟着一起去了王府,临走前特意叮嘱我,让我留在客栈等你回来,告诉你事情的原委。」
王猛听完,心想以丘处机的刚烈脾气,得知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沦为这般模样,定然忍不了这口气,而闯进王府,惩戒逆徒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只是杨铁心心系妻儿,这番前去,若表明身份,恐怕会有些不妙的事情发生啊。
「那郭兄弟呢?」王猛又问。
「郭大哥还是一早接信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穆念慈摇了摇头。
王猛沉吟片刻,想到两人武艺,王猛倒也没太担心。
王猛沉声道:「我刚从王府那边回来,并未遇见他们,想来是刚到不久。事不宜迟,我便再回一趟王府,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念慈,你留在客栈等候。」
「王大哥!我要和你一起去!」穆念慈立刻开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不行。」王猛摇头拒绝,「今日王府内,定然会有一场大战,你武功尚浅,去了帮不上忙,这里安全,王府内此刻必定风波骤起,凶险万分。」
穆念慈眼眶微红,上前一步,急道:「我担心我父亲他脾气刚直,又心系母亲与康弟,我担心他会做出傻事。而且————而且我相信王大哥,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细若蚊吟,脸色通红。
少女的声音轻柔,带着满满的依赖,羞涩地望着王猛,脸颊绯红,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俏动人。
王猛两世为人,前世是孤身一人的现代青年,今生是潜心习武的孤客,从未被女子这般依赖信任过,耳根瞬间一热,脸颊也微微发烫,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窘迫,看着穆念慈担忧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咳————那好吧,念慈,你切记,待会进了王府,一定要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听我安排。」
「嗯!我都听王大哥的!」穆念慈重重地点头,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所有的焦急与不安,都在王猛答应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两人不再多言,寒风在耳边呼啸,冰面被踏得发出轻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惊鸿般掠过街巷,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直奔那座暗藏杀机的赵王府。
王猛连腹中饥饿,也被忘在脑后。
而此时的赵王府,正厅之上,灯火通明,照得满室肃杀,主丶客位下,两边人相对而坐,气氛已然凝重到了极点。
左侧的太师椅上,端坐着的正是金国赵王完颜洪烈。
他一身锦袍,面容英武,眉宇间却带着阴鸷与冷厉,目光沉沉地看着厅中众人,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下首,依次坐着欧阳克丶彭连虎丶沙通天三人。几人昨日都被王猛所伤,此刻皆是带伤只是这几人或打绷带,或吊着胳膊,让严肃的氛围多了点滑稽,却又无人敢笑。
右侧的客位上,坐着四位江湖中人,正是全真教的三位道长与杨铁心。
为首的是一位儒雅的中年道士,身着藏青道袍,面容清俊,三缕长髯垂胸,周身气息沉稳,不怒自威,看地位与气度,应是丹阳真人马钰无疑。
在他下首,坐着一位瘦削的道士,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左脸颊有一颗红痣,按照昨日王处一描述,正是长春真人丘处机。
只是他此刻面色涨红,怒目圆睁,周身真气鼓荡,显然已是怒到极致。
第三位座位上,杨铁心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攥着膝盖,看向大厅中央那人,面色复杂。
最末位,王处一坐在一旁,看着师哥,脸色无奈,频频摇头,想要劝阻,却又知道丘处机的脾气,根本劝不住。
他看着厅中站立的杨康,眼中有愤怒丶有痛心丶有期盼丶有失望,十八年的父子情分与血脉亲情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如刀绞,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厅正中央,杨康躬身站立,低着头,脸上满是紧张与惶恐,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丘处机的目光。
他一身锦衣,左臂依旧缠着木板,吊在颈间,昨日被王猛打断的肩胛骨还在隐隐作痛,此刻面对师父丘处机的怒火,饶是心中愤恨,但仍是吓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整个正厅之内,落针可闻,只有灯火燃烧的啪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丘处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案,杯碗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洒一桌,厉声爆喝,声震屋瓦:「孽障!你休要在此狡辩!先不说你光天化日,当街辱人,全无仁义诚信。且说昨夜你在王府之中,夥同你身后这几个奸邪之辈,欲伤你师叔性命,我岂能饶你!」
「师傅,我......」杨康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道长息怒,康儿昨日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理应受罚,可你看如今,我府中昨日涉事的这几位先生,连同康儿都已人击败,受伤不轻,也算是收到惩戒,您能否看在小王面子,网开一面?」
「哼!你是金人,我是汉人,你在我这,无甚面子!」丘处机回怼,搞得完颜洪烈憋得脸通红。
他刚想张口,倒是彭连虎拍案而起,怒道:「你这老牛鼻子,敢对王爷无礼!当真以为我们几人好欺负嘛!」
「彭寨主!」眼看将要动手,完颜洪烈赶紧叫住彭连虎。
又说道:「养不教,父之过,如今康儿所犯之错,也是小王管教疏忽,丘道长,小王愿代康儿受罚!」
此话明显以退为进,暗示邱处机也只是交了武功,对于心性毫无教诲。
邱处机怒火再次爆发,他岂能不知完颜洪烈的意思?
指着杨康的鼻子,怒声斥道:「如那金人所言,我确未教你忠勇侠义,也教你辨明是非,你却沉迷金邦富贵,认贼作父,欺师灭祖,却为事实!简直是大逆不道,天理难容!」
完颜洪烈听完大骇!
杨康也是愣在原地!
「今日,我也不伤你性命,只废了你的武功,让你再也不能为非作歹!」
话音未落,丘处机猛地站起身,周身真气迸发,道袍猎猎作响,右手成掌,带着刚猛的全真内力,眼见就要朝着杨康拍去!
场中众人全部站起,抬起架势。
屋脊上,王猛的手臂,被少女握的一紧。
又是一场大战,爆发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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