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果然会写诗(1 / 2)
「竖……竖子安敢如此?!」
郑孝胥浑身发抖,一张清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断然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以文坛前辈的身份倚老卖老一番,竟会遭到眼前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如此犀利丶如此不留情面的反击。
郑孝胥二十岁便中了福建省正科乡试解元,入过李鸿章的幕府,前清时最高做到了湖南布政使,半生宦海沉浮,笔杆子丶嘴皮子上的功夫,自认不输当世任何人。
可此刻,他竟被陈华隐一番话怼得瞠目结舌,语无伦次,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辩驳。
真正让他破防的,还不是那句来自《三国演义》电视剧的经典名骂,而是先前那句「在暗室之中勾结外敌」的诛心之言,这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确实有勾结日本人扶持溥仪复辟的想法,可这念头也不过是刚刚萌生,自己才开始与日本方面暗中接洽,行事向来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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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自己的心思竟这般明显,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眼就看穿了?
「竖子休得在此大言不惭,血口喷人!」
康有为见郑孝胥被怼得下不来台,当即拍案而起,一声断喝震住了全场。他虽与郑孝胥年岁相仿,可在晚清政坛搅弄了数十年风云,脸皮远比前者厚得多,也更懂如何用资历压人。
他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陈华隐,倨傲道:
「光绪二十一年,老夫在京师号召十八省千馀名举人公车上书,痛陈国是,力主变法的时候,你尚不知在何处!今日这场雅集,本就是以诗会友,只管谈诗论文,国家大事,自有我等诸公主之,还轮不到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妄言!」
这话一出,座中一众前清遗老纷纷附和。
陈华隐却是冷笑连连:「我听闻南海先生自清朝覆灭之后,曾日夜反思清廷之失,却不知先生思来想去,可曾反思出个所以然来?」
康有为面上一黑,这话正戳中了他人生最大的痛处。戊戌变法百日而亡,光绪帝被囚瀛台,半生心血付诸东流,当下他重重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
「大清之失,非在圣君,非在新政!德宗皇帝天纵英才,心怀万民,所定变法之策,皆是救亡图存的正道!只怪朝中守旧派妖后乱政,愚臣当道,百般阻挠;更怪天下愚民冥顽不灵,不识新政之利,不懂圣君之心!」
陈华隐哈哈大笑:「由此可见,这大清,亡得实在是不冤!」
「你!」康有为气极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竖子!老夫倒要听听,你能有什麽高见?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老夫定要替你师长,好好管教管教你这无状的后生!」
「南海先生想听吗?偏偏我还不想说了。」
陈华隐嘿然一笑,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方才南海先生不是说今日会上,只管谈诗吗?我方才没有兴致,现在倒是胡诌了两句,诸君可愿听一听!」
村田孜郎坐在一旁,早已发现场上局势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此刻见陈华隐主动要作诗,他连忙抓住机会要看陈华隐出丑,立刻高声道:
「陈先生既有雅作,速速吟来,让在座诸位文坛前辈品鉴一番!我等也洗耳恭听!」
「那就把耳朵洗乾净了!」陈华隐看都没看村田孜郎一眼,目光缓缓扫过满座遗老,深吸一口气,朗声吟道:
「高阁垂裳调鼎时,可怜天下有微词。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
短短二十八字,字字千钧,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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