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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皇甫有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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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今日收上来的黄芪切片之前过水洗净了没有?」皇甫晏放下药箱走向药柜。

她拉开一个抽屉,抓起一把甘草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甘草不对。土腥气重,切面泛白,是用草根浸了甘草水炮制的假货。」皇甫晏将那把草药扔回木案上,有些恼怒,「前日才教过你,收药的时候没看切面纹路吗?这种药只会加重脾胃负担,全部挑出来烧掉。」

小药童吓得连连点头,赶紧将那堆假药拨到一旁。仔细看去,能发现她五官较为深邃,竟是一名羌胡人。

皇甫晏走到大堂最内侧的一张木案前,上方从屋顶横梁上垂挂下来一道素色纱帐。

这道纱帐是皇甫晏在医馆坐诊定下的规矩。隔着纱帐坐诊,不仅能阻挡无礼的视线,还能帮助她摒弃外界干扰,将注意力集中在病患的脉象上。

她在纱帐后方的莞席上跽坐下来,将一个用陈年粟米填充的粗布脉枕放置在木案前方的小开窗处。

辰时末,医馆开始陆续有病患登门。

一个苦力捂着腰部走进来。皇甫晏隔着纱帐听了他的描述,迅速判断出是长期的腰肌劳损导致的气滞血瘀。她让药童包了几十文钱的便宜草药,嘱咐他回去用烧热的粗盐袋热敷。

接着是一个吃坏了肚子的商客,皇甫晏开了几味对症的清热利湿药。

时间流逝,直到巳时初刻。

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皇甫晏坐在纱帐内,正在记录医案的毛笔微微一顿。

农夫的脚步声拖沓,商贾的脚步声急促而轻浮。但此刻这个脚步声间距精准,脚踏实地,每一步都如同在大地上扎了根一般。

脚步在距离纱帐三尺远的地方停下。

皇甫晏透着光看去,纱帐外站着一个穿着粗糙羊皮皮袄的男人。由于背光,只能隐约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收窄的腰腹。

男人没有说话,直接在木案前的草席上盘膝坐下。

「看诊,还是抓药?」皇甫晏的声音透过纱帐传出。

男人一言未发,左手越过木案上的小开窗,将手腕平放在脉枕上。

那是一只年轻却骇人的手。手背青筋凸起,虎口处留着厚茧,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新伤旧伤纵横交错。

皇甫晏伸出三根手指,隔着轻纱搭在男人手腕的寸丶关丶尺三个脉位上。

咚咚,咚咚,咚咚!

皇甫晏的手指刚一触上,便被磅礴的脉象弹开!

她微微迟疑,调整手指力度,再次向下按去。

脉搏强悍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如同一记重锤,气血仿佛大江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这强悍的生命力远远超出了她过往接诊过的任何人。

然而这脉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换句话说,这具非人的躯体最近一直处于不眠不休的状态,他的精神全靠强悍的肉身支撑,否则恐怕早已昏死过去。

皇甫晏缓缓收回了手指。

「阁下脉象杀气冲顶,气血如沸。」皇甫晏缓缓道,「只是,你多久没休息了?」

文鸯微微一怔。

「你手上的外伤只是皮肉之苦。买二两金疮药,自己回去敷上便可。」

皇甫晏往帐后缩了缩,乾巴巴地说道:「但你的劳倦内伤我治不了,回去多歇息吧。」

不是治不了,而是根本不用治。以他强悍的肉体,休息不到一日便能完全恢复。

皇甫晏拿起毛笔,在案几上敲了两下,示意看诊结束。

「阁下入城,恐怕也不是来看病的。你找错地方了,请走吧。」

文鸯坐在席垫上,神情错愕。

劳倦内伤?我怎麽没感觉到?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没摸出铜钱,只得掏出一块碎金放在木案上。

「多谢先生指点。」

文鸯站起身离开。

皇甫晏看着木案上那块碎金。

这是大魏府库中用来赏赐高级将校的金铤边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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