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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外科手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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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晏提起藤箱,先一步跳下马车,阿蛮紧随其后。两名靠过来的士兵将行动不便的皇甫谧搀扶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让皇甫谧稍微清醒了些。他抬头看着四周高耸的夯土城墙,以及那些穿着冬装的士兵,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破口大骂了。

他闻到了金创生疽的味道。

文鸯提着一盏铜行灯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径直走向校场角落的营房。

屋内生着几个炭盆,火光昏暗。几名受了重伤的士兵躺在铺着乾草的木板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皇甫谧终归还是于心不忍,不用文鸯催促便挣脱了士兵的搀扶,走到距离门边最近的一个伤兵榻前。

这名士兵的右侧大腿上有一道长达半尺的豁口,伤口表面敷着一层暗褐色粉末。

药粉在伤口表面结成了一层硬壳,但硬壳边缘却已经肿起,脓水正顺着硬壳的缝隙向外渗出。

皇甫谧伸出左手搭在他的寸关尺上。

脉象细数无力,浮大中空。

他收回手,又走到下一个伤兵面前。这个伤兵的腹部被流矢擦伤,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肉同样开始红肿发黑。

「没救了。」连续查看了所有重伤员后,皇甫谧直起腰,面无表情,「金创痉,疮疡走黄,脏腑受毒,气血败坏。毒邪已入骨髓,撑不过两日。」

「若是将敷在表面的药痂剔除,刮掉腐肉,放出毒血呢?」皇甫晏站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可。」皇甫谧断然否定,「此等溃疮,皮肉虽然已腐,但与血脉粘连。强行刮除腐肉必会伤及血脉,引发大出血。不刮肉,还能多活两日;刮了肉,立马就死。」

几名跟进来的士兵眼眶发红。他们不怕在战场上被敌人砍掉脑袋,却无法接受这些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要在这种折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陈奉。」文鸯没有理会皇甫谧的诊断。

「在。」

「去校场架起三口大陶瓮。装满水,生猛火。水烧开之后,把没用过的白麻布和乾净竹筷全部扔进去煮上小半个时辰。再用竹筷挑着麻布捞出来,迅速在炭火上烤乾。不许任何人的手直接触碰麻布。」

陈奉没有多问,立刻领命转身跑出营房。

「去武库。」文鸯看向另一名士兵,「把里面储藏的黍米酒全部搬过来。找几个乾净的陶罐把酒倒进去,放在炭火上温热。记住,不能点燃。」

文鸯从褡裢里掏出一个被包裹严实的油布小包,将其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团半透明的微黄细线。

这是他在朝那县那一晚亲手制作的东西。他让士兵宰杀了两头活羊,取出一段最坚韧的羊肠黏膜下层组织,反覆刮洗掉所有的脂肪与秽物后,将其拧成极细的丝线,随后浸泡在烈酒中脱水,最后在风中阴乾。

几卷勉强达到缝合标准的羊肠线和桑蚕丝线。

「打几盆清水来,再取些盐化在水里。」

皇甫谧看着文鸯指挥士兵忙碌,忍不住开口:「你想做什麽?难道你真想剖开他们的皮肉去刮骨?老夫说过,血脉一旦崩裂,血涌如泉,神仙难救!」

「血脉断了,缝上就是。」文鸯转过头,「既然先生断言他们必死,那现在用我的法子试试又有何妨?」

文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皇甫晏。

「你方才说的对,应当剔除药痂,放出毒血。」文鸯盯着她的眼睛,「你熟悉人体经络血脉,手比你父亲稳。一会由你来执刀。」

皇甫晏心中一紧。她是一个大夫,但她从未用刀子切开过活人的皮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死在狱里的华佗和他的弟子吴普等人,就只有处理死囚的仵作和刑场的刽子手才会去切割人体。

「我没有做过。」皇甫晏沉默了片刻,「我不知切多深会伤及根本,也不知该如何将血脉缝合在一起。」

「我教你。」文鸯道,「你要做的,就是拿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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