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非蔺相如,你非廉颇!(2 / 2)
太平道药铺内,有弟子急报。
药铺闭门议事,众人争论不休:
周平率先开口:「除恶务尽,当年若非世家大族囤积居奇,我爹娘也不会熬不过饥荒。「
「王恪蓄谋哄抬药价,不顾百姓死活。如今声名狼藉,想假意请罪,玩一出效仿古人的把戏挽回名声,绝不能让他阴谋得逞!「
李大牛挠头:「可……他都跪了……若不原谅,旁人会不会说师兄小气?「
杨复冷声:「他下跪是为了保住命,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下跪时可求不到药,保不住命。」
陈道未出门,立于门内,远远看着街上热闹。
张宁问,「我去将他拦下?「
陈道摇头,「让他到门前。「
「让全洛阳……都看着。「
王恪背着荆条,跪于药铺前,朝陈道下拜,
他心不甘情不愿道:
「道长前番指点,在下铭记在心。回家得了父母教诲,才知自己无心之失,竟然闯了如此之祸。」
「我已知错悔改,此番特来负荆请罪,只求道长原谅,让我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王家愿送上厚礼,只求道长原谅。」
陈道站在原地,笑道:「指点你的人倒还有些本事,竟能想到负荆请罪之法,欲将一桩丑事化为美谈。」
「可惜,我却并非蔺相如,你更没有资格与廉颇将军相提并论。」
陈道踏出药铺,向周围百姓朗声宣告:
「负荆请罪,将相和,乃是美谈。但廉颇将军乃名将,蔺相如乃名相,两人因意气之争,既无私怨,也无私仇。」
「廉颇将军身为名将,却放下颜面,主动请罪,此乃道德高士,严于责己,方为美谈。而蔺相如见廉颇将军高义,为之敬仰,将相和,可称千古美谈。」
「洛阳城诛不义,却并非如此。」
「王家公子既非名将,又非名士,不过仗着世家子弟身份,囤积居奇,勾结奸商,共谋恶事,此乃不仁不义,天理难容。」
「洛阳义士共诛不义,非为私怨,而是公义。」
「就算孔夫子在世,也定当诛之,说不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之话。」
陈道转头看向王恪。
「你既请罪,我与你之私怨,今日一笔勾销。」
不等王恪高兴,陈道又说:
「私怨可解,但公义不可废。」
「你哄抬药价,害的是万千百姓。私人没有资格代表公义,替受害百姓原谅公害。」
「王公子若要请罪,当向洛阳城全城百姓请罪。若能得全城百姓原谅,此等恶事,方能化为美谈。」
「跪我?」
陈道摇头,「无用。」
「我没有资格替天下公义,替天下百姓原谅王公子。」
周围百姓一听,果然被陈道打动:
「原来如此,没想到负荆请罪,将相和背后还有这样的道理。」
「我就说怎麽不对劲。我刚刚还听到有人说,太平道长只能原谅王公子,若不原谅就是不识抬举,王家定不会放过太平道人。」
「现在想来,这分明就是威胁利诱。」
「这哪是请罪?这是要将道长杀鸡儆猴,挽回王家颜面。」
见百姓起哄,人群中王家耳目急道:
「道长何必苛责?王公子既已悔改.....」
陈道截口反问:「他悔在何处?」
那人语塞。
陈道直视王恪,微微一笑:
「他非悔于害民,而是悔于……输了。」
「若他赢了,今日站在这里的,就是他。跪在这里的,将是满洛阳,缺药少医的百姓。」
「负荆请罪?「陈道冷笑,「不过是输家的表演。
王恪走了一路,本就心神脆弱,又被风吹日晒,被众人围观,早就绷紧了一根弦。
如今听到陈道这番话,他浑身剧颤,喉头一甜,鲜血狂喷,仰面倒地。
「王公子!」
「快救人!」
人群中一阵骚乱。
几个王家仆从冲上前,将王恪抬起来,匆匆离去。
陈道转身走回药铺,对张宁低声道:
「关门。」
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议论与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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