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夺船（2 / 2）

那是洛塔拉的座位，皮革座椅，金属扶手，扶手上还有她留下的指纹。

萨鲁曼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上去。

就在他插入接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的意识。

眼前的世界像被人泼了一盆水，所有景象都融化了舰桥丶控制台丶技术神甫丶阿斯塔特，一切都消失了。他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冰冷，愤怒，咆哮。

萨鲁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没有地板，没有墙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划过的闪电。

那闪电不是白色的，而是血红色的，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股灼热的风暴。

萨鲁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还在，脚还在，就是整个人飘在半空中，跟个气球似的。

回应他的不是声音，而是一股巨大的丶无形的力量。

那力量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在他周围疯狂地冲撞丶撕咬丶咆哮。

虽然没有声音，但萨鲁曼的脑子里却炸开了一连串的意念一愤怒丶仇恨丶背叛丶痛苦。

「机魂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萨鲁曼问。

那股力量猛地凝聚在他面前，化作一团巨大的丶扭曲的金属光影。

它没有形状，却在不断变化—有时像一艘战舰的舰首，有时像一头咆哮的战犬，有时像一座倒塌的纪念碑。

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一股撕裂般的痛感，像是有人在拿锯子锯他的脑子。

「我知道你恨我。」萨鲁曼说，忍着头痛。

「你恨所有人。安格隆强迫你当叛徒，洛塔拉利用你屠杀帝国军民，你的船体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你不是征服者号，你是钢铁决心号。你记得这个名字吗？」

那团光影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碎片，然后重新聚合。

这次它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不，不是人，是一台无畏。

古老的蔑视者无畏，涂装着战犬军团的徽章。

那人形朝萨鲁曼冲过来，巨大的铁拳在他面前停住，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厘米。

萨鲁曼没有眨眼。

「你打啊。」他说，「你打死我，然后呢？继续当叛徒的狗？继续帮安格隆杀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背叛了帝皇，背叛了帝国，背叛了一切你曾经守护的东西。你是钢铁决心号，你是战犬军团的旗舰，你曾经为帝皇而战！」

那人形铁拳颤抖起来，整个光影都开始剧烈地抖动。

萨鲁曼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混乱一愤怒和愧疚在互相撕咬，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知道你不愿意。」萨鲁曼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你没有选择。安格隆太强大了，你无法反抗。对吗？」

光影收缩，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丶颤抖的光点，像是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烛火。

「但是现在你有选择了。」萨鲁曼说，「安格隆不在这里，洛塔拉被我们抓了。你自由了。你可以回到帝皇的怀抱，也可以继续当叛徒的狗。你自己选。」

光点剧烈地闪烁，像是在挣扎。

萨鲁曼伸出手，掌心朝上，朝着那个光点：「我叫萨鲁曼，银色颅骨的舰长。我们是一群从钢铁勇士里叛出来的人。我们的原体佩图拉博背叛了帝皇，但我们没有。我们选择忠诚，哪怕代价是被追杀丶被唾弃丶被当成叛徒。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被自己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吗？」

光点停止了闪烁。

「你知道。」萨鲁曼说，「因为你也一样。你的原体背叛了你，你的船员背叛了你，你的机魂被玷污了。但你不脏，老姑娘。脏的是那些用你的人。你永远是钢铁决心号，永远是帝皇的战士。」

光点缓缓飘向萨鲁曼的手掌，落在他的掌心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跟我干吧。」萨鲁曼握紧拳头，「我保证，从今以后，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你是我们的兄弟，不是工具。我们会保护你，给你最好的维护，最纯的机油，最亮的涂装。你愿意吗？」

光点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充满了整个空间。

萨鲁曼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托起，像是沉入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坐在舰长座位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面前的控制台屏幕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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