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它在找人(2 / 2)
林越站在后面,看着那颗被封住的黑色球体。
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红线。
红线在护腕下面跳动,像一条饿蛇闻到了血。
它想要那颗球。
不是想吃,是想要里面的什么东西。
杭欢站在林越身边,握紧短刃,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抖,但她没退。
龙安瘫在地上,盯着那颗球体,鼻血还没止住。
薛超抱着黑屏的眼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间彻底安静下来。
火焰熄灭,白光收敛,连风都停了。
刚才那场近乎规则级的厮杀,仿佛从未发生。
只剩下悬在半空的黑色球体,安静得诡异。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颗球体动了一下。
很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白光外壳上出现了一道细纹。
很细。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一声裂响没有出现,可每个人心里都听到了,像冰面在脚下无声地裂开。
「楚叔。」慕清寒的声音变了调,「没压死。」
楚镇河抬起手,球体没有再动。
安静了。
太安静了。
林越看到在它安静之前,有一道细小的黑暗触须,从主体上剥离,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游走。
它绕过了楚镇河。
绕过了凌炎。
绕过了夜苍玄和慕清寒。
像一条蛇,在所有强者的视线盲区里,画了一条精准的弧线直奔他而来。
林越的瞳孔骤缩。
他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那触须不是快。
是慢。
慢到他清清楚楚地看着那根触须一寸一寸地靠近,慢到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完整的念头。
这东西从头到尾,没有攻击过任何一个人。
它不是冲出来的。
它是在所有人之间,选中了他,才出来的。
那个念头还没落定,触须已经碰到了他的护腕。
冰冷的触感从手腕炸开,像被一条蛇缠住。
像猎物被天敌咬住喉咙时的丶骨髓深处的恐惧。
就在那触须缠住护腕的瞬间,它亮了。
暗金色的光,从护腕表面涌出来,一拳一拳砸在触须上。
每一拳都让触须缩一寸。
但暗金色的光在变暗。
护腕里的力量在散,它撑不住了。
林越低头看着那只护腕。
父亲的东西。
从北疆武院戴到膝盖废了,再到电子厂员工。
他握紧拳头,把体内那点可怜的气血,灌进了护腕。
暗金色的光猛地一亮。
不是护腕自己的力量,是林越的气血点燃了它。
护腕震了一下,像活过来了一瞬。
像在确认,这个灌气血的人,和当年那个,是同一个血脉。
触须缩了半寸。
楚镇河盯着那圈重新亮起的光,眉头动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颜色,也认出了那个动作。
往护腕里灌气血的方式,和当年那个人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护腕下面的红线突然亮了。
不是恐惧,不是反抗,是兴奋。
林越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往前伸。
是他自己想动。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叫他的名字,用他自己的声音。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楚镇河再慢一步……
但护腕比他更快。
暗金色的光从手腕炸开,不是锁链,是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钉在原地。
同时,一个声音砸进了他的骨头里。
很低,很沉,像石头砸进地里:
「站着别动。」
林越浑身一震,那是父亲年轻时候的声音。
他咬着牙,把伸出去的手攥成拳头,收了回来。
但触须还在腐蚀护腕。
暗金色的光越来越暗。
护腕撑不了多久了,林越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在散。
他忽然想起父亲把护腕戴在他手腕时说的话:
「这东西不是护腕,是笼头。戴着它,它镇你。你镇那条线。谁镇得住谁,谁就是主人。」
不是护腕在救他,是护腕在防他。
林越握紧拳头。
他要的不是靠护腕压,是靠自己的拳头压。
红线开始蔓延。
从手背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前臂,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在拼命挣扎。
但蔓延到肘部的时候,慢了一瞬。
不是护腕压住的,是林越自己。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整条手臂在抖。
但红线没有再往上爬。
只有一瞬。
但够了。
楚镇河看到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认出来了那个握拳的方式。
和他当年在训练场上见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一步跨到林越面前,右手扣住林越的手腕,淡金色的气血灌入,沿着手臂往上推,把红线往回压。
「你父亲的拳,不在你手腕上。」他的手掌按在林越的后背,「在你骨头里。想起来。」
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气血涌入体内。
林越原本要崩开的手臂,硬生生稳住了一瞬。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拳头没有光芒,没有气血,只有骨头和肌肉。一拳一拳砸在北疆武院的训练墙上,墙裂了,手也裂了。但那只手没有停。
林越握紧拳头。
不是护腕在压,是他自己。
他朝那触须打出了一拳。
没有电弧,没有红光,只是纯粹的力。
从脚底生,经腰胯转,沿脊柱送,最后从拳面吐出。
拳风撞在漆黑外壳上,没有击穿,但那触须动了一下。
被他的拳头砸偏了一寸。
那一寸,极小。
小到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做到更多。
但这是第一次在没有规则丶没有压制丶没有封印的情况下,
有人用「自己的力」,让这东西,偏了一下。
凌炎的眼睛瞪大了。
一个明劲巅峰的高中生,在化劲都压不住的东西面前,没有逃,没有等死,而是挥拳。
他没见过这种人。
两股力量在林越的手臂里撕扯,林越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响。
「按住他。」楚镇河的声音很平。
凌炎从后面扣住林越的肩膀。
金色的阳炎顺着凌炎的手掌灌入林越的身体,阳炎裹住林越的经脉,防止被两股力量的撕扯震碎。
红线被压回去了。
但那条线没有消失。
它只是退了一寸。
林越的手臂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右手的手指,迟了一拍才听使唤。
像有什么东西,还卡在里面。
楚镇河松开手,退后一步。
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虎口的伤口还在流血。
「护腕戴好。」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越能听见,「这是你父亲的东西,别丢他的人。」
他没有问林越的父亲现在在哪。
看到这只护腕还在他手上,他就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种「被选中」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但他不知道,下一次,它还会不会选他。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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