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最好别失控(2 / 2)
八锐卫之一,镇锐楚镇河亲自开口。
这不是招生办的标准话术,是一个化劲强者的邀请。
他下意识看向林越,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杭欢的短刃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她想起了自己拼了命才拿到一个省重点武院的候补名额,而林越,刚打完一场,就有人把泰山武院递到他面前。
她没说话,但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越抬起头,看着楚镇河。
他想起自己与苏念的约定:京华大学武道学院。
但现在,他说不出来。
「泰山武院,」林越说,「能帮我压住这红线?」
楚镇河看了他一眼。「能。」
「我考虑一下。」林越说。
考虑一下?那可是泰山武院!
龙安恨不得替林越答应。
楚镇河没有再多说。
他转过身,走到那颗被封住的黑色种子前,弯腰,将种子从地上拾起。
白光外壳在他掌心微微发亮,里面的黑色纹路还在蠕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慕清寒,解封。」
慕清寒上前,指尖点在白光外壳上。
外壳裂开一道缝,楚镇河将种子取出,握在掌心。
淡金色的气血从指缝间渗出,裹住那颗种子。
种子不再蠕动,彻底安静了。
「这东西,我带回去。」楚镇河站起来,将种子收入袖中,「留在这里,它还会再长。」
他迈出一步,空间在他脚下摺叠,人已经出现在十米外。
再一步,只剩下一个背影。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
但林越听到一句话,从远处飘来,像风穿过山谷:「你父亲不希望你只会用拳头压它。」
杭欢站在原地,看着楚镇河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林越。
龙安张了张嘴,想问「你爸是谁」,但看到林越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凌炎看了林越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
「你刚才那一拳,有点东西。」
他转身准备走。
夜苍玄走过林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手上的那个东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越能听见,「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它在你身上了,来找我。」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帮你烧了它。」
凌炎停下脚步,侧过头。
他嘴角还挂着那副散漫的笑,但眼底没有笑意。
「你先烧烧自己的吧。」
夜苍玄的兜帽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
紫焰从指尖冒出来一瞬,又缩了回去。
「想打?」夜苍玄的声音冷下来。
「我没想在这里打。」凌炎语气懒洋洋的,但人已经转了过来。
夜苍玄嗤笑一声:「你打不过我。」
「要打,另外找地方。」慕清寒从旁边走过,看了两人一眼,「这里是考场。」
凌炎先收了眼神,双手插回口袋,耸了耸肩。
「行吧,改天。」
「别让我们失望。」他看了林越一眼,「第二轮希望你能在我们三个任意一个手上撑过三分钟。」
走了。
夜苍玄盯着凌炎的背影,嗤了一声,也走了。
慕清寒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看向林越,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色的金属符牌,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戴在身上。别弄丢。」
林越接过来。
白光从符牌边缘溢出,顺着护腕的纹路蔓延,像水银灌进裂缝。
那根触须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被击退,是被封住了。
「这是什么?」
「慕家的镇封牌。保命的东西,别摘下来。」
她说完就走了。
杭欢走到林越身边,没说话,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手还在抖,但没退。
林越把符牌贴在胸前。
白光没有消失,只是暗了。
像一盏灯,在等他需要的时候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护腕。
它裂了。
一道细纹从护腕边缘延伸到中心,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泄出来,正在变淡。
父亲的护腕,替他挡了一次。
他不知道它还能挡几次。
他把护腕转了一下,让那道裂纹朝外。
「下次,」他说,「我自己来。」
远处传来一声哨响。
「时间到。东区F组,全员通过。」
薛超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树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看了一眼黑屏的眼镜。
「武协的考场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薛超的声音开始发抖,「资料库里没有……连武协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们差点送命,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过去了?」
龙安坐在地上,盯着那片光秃秃的空地,没接话。
杭欢走到薛超旁边,把短刃插回腰间。
「行了,别想了。」她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撤离的武协人员,「咱们这一场被压下去了,但考核算是通过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缓了缓:「总选第一轮过了,省内985高校的录取资格,基本稳了。」
薛超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龙安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林越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动了一点。
985高校录取资格。
他想起了母亲床头的输液袋,想起了父亲在流水线上站到腿麻也不吭声的背影,想起了家里那张被翻来覆去算过无数遍的欠款单。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考上,那些东西是不是就能解决了?
龙安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胳膊上全是灰。
他试着走了一步,膝盖发软,差点又跪下去。
林越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龙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手,但林越没松。
「走吧。」林越说。
龙安咬了咬牙,没再挣,把一半的重量压到林越肩上。
杭欢走在前面开路,短刃握在手里,刀刃上的霜已经化了,但她的指节还是白的。
薛超抱着黑屏的眼镜跟在她后面,步子很碎,像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林越扶着龙安的胳膊,走到最前面。
几个人谁都没说话,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响。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
没有人回头看那片空地。
那颗种子已经被带走了,但每个人都知道,它留下的东西,还在。
但他们活着。所有人都活着。
森林的尽头,光越来越亮,穿透层层枝叶,落在他们沾满灰尘的身上。
出口就在前面,能看见外面等候的人群和车辆,喧嚣声隐约传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