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幸曲阜(2 / 2)
「谢官家宽宥!」
言罢,孔仁玉站起身来,拉着马笼头,走在前面,为郭威一行引路。
待到了城门口,郭信挥起马鞭,拍马便要入城,为郭威清理道路。
毕竟,就算是郭威再不讲究排场,但还是要为基本的安全负责的。
然而,郭信刚要催马入城,就被郭威一把拦下。
「这般大张旗鼓,必然惊扰百姓。何况,此文宣王之故里也,安可纵马疾驰?」
又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谓众人道:「朕此番微服巡幸,只为祭拜先师丶察视民生。尔等且随朕一同步行入城,不得惊扰乡邻。」
说罢,便带头下马步行。
孔仁玉见状,心中愈发感动。
如今战乱方止,尚有贼兵流窜。
郭威为防止惊扰曲阜百姓,竟然要步行入城。
这是对他何等的信任啊!
一众人牵马入城,只见街道两旁的店铺间或开张,往来也渐渐有了行人,足可见孔仁玉这些年将曲阜治理的很是不错。
毕竟,慕容彦超自打抗拒移镇之后,便将泰宁四州的钱粮金帛全都给劫掠了一空,曲阜自然也是难逃一劫。
郭威见曲阜城中虽还有些冷清,但却也算是秩序井然,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孔卿,朕知曲阜经战乱之苦,民生凋敝。然今日所见,街巷有序,黎庶安业,炊烟渐起。足见你治理有方,用心尽责。汝能以仁心抚民,以礼法治邑,不负孔圣后裔之名,更不负朕之所托啊!」
孔仁玉躬身顿首,揖礼答道:「官家谬赞,臣实愧不敢当!」
「此皆陛下仁政普照,臣不过尽分内之责,恪守先祖教诲,安抚百姓罢了。」
郭威听罢,眼中满是赞许。
「非也,乱世之中,能守一方安宁,抚辑流亡,非有才干与仁心兼具者而不能为也!」
说到这里,郭威突然话锋一转。
「这些年来,朕辗转多地,所到之处,军民将吏眼中多有戾色。或为战乱所迫,心怀怨怼;或为苛赋所累,面露愁容;或为兵戈所惊,满眼惶惶,从未见过似这般安宁平和之象。」
「唯独到了曲阜,百姓风貌,竟全然不同。虽经兵燹,衣饰尚显寒素,眉眼间亦有劫后馀生的疲惫,却无半分戾气与惶惑。」
「街巷间,老妪在檐下缝补,孩童在巷口嬉戏,虽不喧闹,却透着一股安稳。」
「外界百姓若是见到朕身后这班侍卫,轻则战栗,重则惊走。而曲阜百姓,虽亦有畏惧,但却从容淡定,泰然自若。」
「不知孔卿,可否能为朕解惑?」
孔仁玉闻言,不禁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陛下,乱世之中,兵戈扰攘,法度废弛。百姓久历颠沛,所见皆为杀伐,所受皆为苦难。心中自然积满戾气,常怀惶惶。」
「有道是,无礼则无规,无规则无安。百姓不知何为敬畏,何为谦和。唯有以暴戾而自保,以惶惑而避祸。」
「而曲阜乃先祖之故里,世沐圣贤礼教之风。因此,即便经此兵燹,臣亦不敢轻废教化之事。臣上任以来,虽无力即刻修复疮痍,却始终以礼为纲,教化百姓,明尊卑而知进退,守邻里之礼,存敬畏之心;启蒙孩童,习诗书而懂谦和,明是非而辨善恶。」
「礼者,非繁文缛节,乃立身之本丶安邦之基!可化暴戾为温良,解惶惑为安稳,让百姓在礼教浸润之下,知有所守丶心有所安。」
「百姓识礼,则懂敬畏而不妄惧,知谦和而不生戾;邻里守礼,则互敬互让而无纷争,同心共济而渡难关。」
「是以,曲阜百姓能有此风貌,非臣之微末功劳,实乃是礼法浸润教化丶滋养民心之效用也!」
郭威听后,神情肃然,若有所思。
说话间,一行人便到了曲阜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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