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南门盛宴,名为施舍】(1 / 2)
翌日,正午。
安陵城南门大开,往日肃杀的瓮城内,此刻却一反常态,摆开了上百桌流水席。
大锅里炖着香喷喷的妖兽肉,木桶里装着清冽的米酒,香气传出数里。
城外数万难民眼巴巴地看着,喉结滚动,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在宴席前方,五百名身披黑鳞甲丶手持唐刀的长空盟锐士,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静静矗立,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宴席的主位,只摆了一张桌子。
陆沉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色劲装,并未佩戴任何官印或兵器,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面前,温着一壶酒。
「铁狼堡堡主,雷豹到!」
随着一声唱喏,一个身高九尺丶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狼皮大氅的壮汉,带着十几个同样彪悍的亲卫,大步走了进来。
「哈哈哈!陆提督好大的手笔!在这乱世还能摆出这等宴席,佩服!」
雷豹声音洪亮,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沉和周围的亲卫军。
当他看到那些士兵身上精良的甲胄和统一的制式兵器时,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雷堡主远来是客,请坐。」
陆沉睁开眼,指了指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紧接着。
「清水寨大当家,『过山风』到!」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丶眼神阴鸷的独眼龙,带着一群流里流气的悍匪也走了进来。他看到雷豹,只是冷哼一声,便自顾自地坐在了右手边的位置。
最后,在一队官兵的护送下,一个身穿四品官服丶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
「咱家乃是州府安抚使,李德全。陆提督,你好大的架子,竟敢让咱家在这里等你?」
李德全声音尖利,一上来就摆出了钦差的架子。
陆沉看着这三拨人,笑了。
盟友,敌人,上级,都到齐了。
他没有理会李德全的质问,只是拍了拍手。
王五会意,一挥手。
上百名士兵抬着一个个大木桶走了上来,将桶里的肉粥分发给城外的难民。
「今日我陆沉设宴,第一件事,是赈灾。」
陆沉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在龙象真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
「凡是愿意入我安陵城的,不论老弱,皆可分得一碗粥,一个活路。」
城外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感恩戴德之声。
李德全脸色一变,冷哼道:「收买人心,小道尔。」
「李公公说得对。」
陆沉转过身,重新坐下,目光扫过三人,「所以,咱们谈点大事。」
他看向「过山风」:「听说,你想用女人换我的粮食?」
「是又如何?」
过山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手里有的是从那些大户人家抢来的婆娘,个个细皮嫩肉。换你几车粗粮,是你占便宜了。」
陆沉点了点头,又看向雷豹:「雷堡主想跟我结盟?」
「不错!」雷豹沉声道,「拜血教势大,你我两家唇亡齿寒,理应守望相助。」
最后,陆沉看向李德全:「安抚使大人,是来嘉奖我的?」
「哼,那是自然。」
李德全傲慢地扬起下巴,「州府念你守城有功,特命你即刻起,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另外,城中防务,也要移交给朝廷派来的将领。你嘛……可以去州府领个闲职,安度晚年了。」
赤裸裸的夺权。
陆沉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将那只上好的瓷杯,随手扔在了地上。
啪!
杯子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瓮城中格外刺耳。
「今天,我也立个规矩。」
陆沉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如铁,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如同苏醒的巨龙,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雷豹和过山风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握住了兵器。
李德全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第一。」
陆沉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过山风」:
「我安陵城,不拿人换粮。你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更没资格跟我谈买卖。」
「王五!」
「在!」
「把他和他带来的人,都给我砍了。」
陆沉指着过山风,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头挂在城门上,告诉所有人,敢在我安陵城地界贩卖人口者,这就是下场。」
「你敢!」
过山风又惊又怒,拔刀而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
陆沉只是屈指一弹。
嗤!
一道淡红色的龙象真气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过山风的眉心。
这位在城西横行一时的悍匪头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内气外放?!
通脉境!
雷豹和李德全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沉的眼神彻底变了。
「第二。」
陆沉看都没看那具尸体,目光转向雷豹:
「结盟可以。但我安陵城出兵,你铁狼堡出粮。我的人每杀一个妖人,你要付我十两银子。我的人若是死了,你要负责他全家老小的抚恤。」
「这……」雷豹脸色一变,这哪是结盟,这分明是雇佣兵!
「不愿意?」
陆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雷豹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想起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指,最终还是咬着牙,抱拳道:「好!就按陆提督说的办!」
「第三。」
陆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李德全身上。
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笑得很温和。
他走上前,亲自给李德全倒了一杯酒。
「公公一路辛苦了。」
陆沉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这里,有一本帐册。上面记着州府的张侍郎,去年从黑鲸帮手里,收了多少『孝敬』,倒卖了多少军械。」
「你说,这本帐册要是送到京城,张侍郎的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
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张侍郎,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你……你……」
「公公是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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