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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苦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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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微微点头,哀叹道:

「老夫本欲给一位道友的后辈一枚灵物,却不想,那刘长迭不受神通影响,夺了人家的机缘。」

「这人命数太重,哪怕前途不甚光明,走到了面前也是没有随便得罪的道理。」

「老夫因而搭给他一枚灵物。」

『原来是这段时间的事。』

李木池感慨万千,宽慰道:

「老真人也不必哀叹,这人命数如此重,是个紫府的苗子。」

「传说此人重情重义,哪怕将来道途断绝,多少也是一道善缘。」

「嗨...」善柏唉声叹气地将李木池请进了阵中。

柏山岛上的阵法是早几年就设计好的,如今诸多阵基早已落成,只待李木池出力。

……

李木池收起最后一道阵旗,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柏山岛,长舒一口气。

七日的辛苦没有白费——【长生柏】上的煞气正缓缓沉入湖底,湖面一片清朗,角风簌簌,生机勃勃。

善柏真人站在他身侧,望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秋池,有劳了。」老真人转身,郑重其事地将一道玉盒递过来。

李木池接过,打开一看——是一道枝条。

干上两边生出不对称的枝叶,一侧如凝驻的烟岚,一侧苍翠欲滴,叶片间隐隐有金色脉络闪烁。

他眉头微挑。这灵物的特徵,他竟从未听闻。

「【常青苦枝】。」善柏的声音很郑重,「集木一道的灵物,喜食少阴,沐少阳方生,有除化邃炁之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物贵重非凡,早已绝迹数百年。」

李木池仔细打量着灵物,体内神通躁动。

——若真如此贵重,可不会用来作为设计建造一道灵阵的报酬。

偏偏李木池【妄诞林】运转到极致,对方也依旧是真诚万千。

他心中一冷,缓缓合上玉盒,轻声问道:

「善柏前辈,无功不受禄啊!」

善柏真人面色一僵。

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本就该与你说明白的。」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株【长生柏】,目光悠远:

「集木一道,有镇压少阴丶除化邃炁的威能。往前推及千年……正是北方执邃丶江北执少阴的时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先祖出身大宁,曾是集木大修士苏栖梧的弟子。」

李木池瞳孔微缩。

——又是苏栖梧。

这个名字,自他紫府以来,已听过不下十遍。

青衣真人面色一缓,赞道:

「最后一位集木大真人,南乡子,大宁国师......」

「北抗大梁,南御越王......」

可随即声音冰冷下来,一字一顿的问道:

「只是他苏栖梧又与我李木池有什麽干系?」

善柏被微微一呛,摇了摇头:

「当然有关系。上次相邀,老夫便打算全盘托出,却与秋池论道,断了思绪。」

见李木池有了听下去的欲望,老者叹息道:

「那位大前辈道行极高,已经到了真君侧目的地步。」

「凤麟之女,结其为道侣;南乡四密,尊其为道主;武江之贵,拜其为假父;宁李渺隐,纵其观诸阁。」

「就是元府的某位大人都被惊动,取出一卷求金法,助其证道。」

「他阅览后,戏谑道:『此书大谬!』」

李木池听得一身恶寒,不由感到荒诞。

——宁末时分,凤麟早已陨落;宛陵封闭,南乡无主;天武离世,宁李无君。

此人乘势以客身居主位,照隋观的说法还变杀宁帝,这积累的一身气象可不像求余位!

『也对,当时【浊空相】还活着。』

『还有,渌语天许诺的那本求金法不会就是......』

对面的老者却郑重其事,将盛纳苦枝的玉盒轻轻往前一推,面色发苦:

「先祖【念颜】真人昔日携大人部分传承南逃,空无相与越王竭力迫害。大人的求金法与《蜕形栖梧经》随凤麟女一同失落,【念歆】真人陨落越王之手,【念尧】真人自刎在浊空量力之前。」

「抵达南海投靠摩通的弟子只有一位。」

「而先祖因献《妄诞浮林经》与诸多重宝有功,被元府安排到了这柏山岛,逗留江北。」

李木池静静听着,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妄诞浮林经?自己修行的正是此经。

他抬眼看向善柏,等着他说下去。

最终善柏手尖微抖,颤声道:

「小老儿不知元府还有哪位大人,也不清楚诸位太阳是否知情。」

「只是...」

「妄诞林神通复归,柏山岛自然应该奉还仙枝,以全大人谋划。」

这样贵重的灵物,若是叫孙氏那两紫府见了定然走不动道。这位善柏真人却不见一点留恋,几乎到了恳求李木池收下的地步。

可李木池心中难有多少信任——

一来,此事尚有疑虑。

元府取出一卷给苏栖梧,这说明玄谙手中定有集木全套的传承与求金法。

玄谙又为什麽要挑这麽一本外人的功法给自己?杜青为什麽又觉得自己手上那卷可以与玄谙交易?

二来,善柏在修越治下,对方是柏山岛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指点?

可他最终还是只能点头应下。

『大人赐下的东西是不能拒绝的。』

李木池挥袖将玉盒收下,定下心神,问道:

「可我修行的《妄诞浮林经》只有四道秘法,不知老真人可有见解?」

他本不抱希望,毕竟献法求命,不献全本是不可能的。

不曾想善柏居然点了点头,道:

「先祖献经,保留了一道秘法,叫做【倾宫】。」

「此秘法乃是苏大人补全。」

「元府的大真人观过,嗤笑道:『不崇阴阳观,狂悖之徒耳』,于是不取。」

李木池两眼微眯,沉声道:

「前辈宗族紫府未断,后面如何失传了?」

善柏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后来上宗建立,年颢前辈取之一观。先辈不愿再留下苏氏的因果,便央求上宗将之取走了。」

「彼时【常青苦枝】已经落入阵中,先辈不舍。」

两人默契地陷入沉默。

既惜身断因,又缘何要见小利而为后人留下隐患呢?

「秋池谢过真人赠宝。」

李木池微微拱手,当即踏入太虚。

半晌,老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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