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沉闷(2 / 2)
这两人斗了一辈子的嘴,在嘲笑唐元乌上默契地保持了一致。
唐元乌指节微微发出金铁交击的响声,鹤发童颜的老脸顿时被金光笼罩。
不知是听到了什麽传音,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出低沉的怒意:
「宁迢宵!你不要太过分!」
元素圆润的脸上勾出一道得意的弧度,一只手指微微勾了勾,不在意唐元乌的怒气。
「破铁衣,烂金靴,师兄也就那小塔拿得出手了。」
他将腰间小印收起,猖狂道:
「我不用【辛酉渌泽印】,且看看师兄的长进!」
金光散去,元乌同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头发一并变得墨黑。
唐元乌眼睛甚深,鼻梁高挺,有着斧钺般的凶戾,眼中怒意毫不掩饰!
两人顿时踏入太虚,一面是阵阵青色的波涛如沸腾的海水,一面是灿灿的庚煞静若镜面,剑拔弩张的氛围将北儋整个笼罩,分出泾渭分明的气氛来,对峙十馀息后又瞬息间远去了。
......
李木池按照约定坐到元素原先的位置,正打算接上师尊的棋局,面上猛然一僵——
『难怪师尊这麽痛快就同意了。』
元素的白子已经极为落魄,被杀得丢盔卸甲,只剩下一只白色大龙垂死挣扎,大势已去。
元修年轻方正脸淡淡一笑,袖子一扫,黑白清零,提点道:
「【隼就栖】者,可算人之将落,守株待兔;可老夫近来多有感悟...」
「我若为枝,则恶隼不得不落入我怀;我若为隼,则就栖隐于最佳之木,不为外人所查。」
「元素的【洞泉声】虽聚散无形丶查人明心,却逃不出恶隼之眼的视线丶走不脱众木之根丶同样也望不穿我身栖处。」
见元修挥手示意自己先行落子,李木池微微摇头,道:
「晚辈支走两位前辈是有要事相商。」
元修抬眉望向李木池,这年轻真人神色郑重,一双灰绿眼睛看不出喜乐。
『那便不是好事了?』
元修放下手中白子,剑眉微挑:
「与西海有关?张紫菱死了?」
对座的青年微微低眉,取出一道黑红色的卷轴来,低声道:
「妙契前辈生前托晚辈将此物给您...」
元修对妙契之死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早有准备,信手将卷轴接过,慢慢打开:
《维鸟集蓼经》!
他的目光顺着往下读,开头有一道小诗:
......
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
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注1)。
旁边有一行娟秀的批注:
【诸蓼会】者,辛苦之境地也,大人以之为戒。——行汞台,张紫菱
元修默然,年轻的面孔终于有了一点悲伤,声音很低:
「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司马氏如今子嗣不兴,倒轮到她这小女子来提醒同情我了。」
——
注1:源于《诗经·周颂·小毖》,最后一句「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可翻译为「国家多变故已经不堪重负,我似乎又陷入艰苦的境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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