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神隰(2 / 2)
长生魔胎更是其中翘楚,只要体内一口神妙不散,还能支取余寿,便算不得致命伤。
更遑论,霄雷虽有诛破众魔之威,但保木一道同样有威压诸神的能耐。
一句「我神在隰」,是觜玄把整个兜玄无数神君的脸面踩在脚下得来的尊贵。
方才那霄雷被府水神通挡了一挡,虽损坏了扶祸的躯体,却并未伤及神妙根本。
有【南乡青芜玄鼎】在手,他的伤势几乎一息就是一个模样。
【群隼归林妙法】再次被扶祸放出,点点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太虚。
生发不定的春泽爬满虚空,高低灵机反覆交替,导致太虚的高度与缝隙也跟着混乱地变换。
可太虚之中,石沉大海,再无任何回应。
离去了?」
扶祸轻轻抚摸着身上的羽衣,身边的【合黎渊】扩展吞吐,多少给了他几分安全感。
可惜,我没有真水火供给【拾羽】运用,不然何至于如此狼狈。」
真六道水火,个个皆有焚烧太虚丶摧毁法体之能,都是最直接丶最暴力的杀伐手段。
他一面催动玄鼎疗伤,一面在体内悄然切下一小块心脏,眼神晦暗不明。
方才至多算是平手。杨锐仪若是带着任务来的,绝不会轻易撤走。原着中他的那道战车还没现身,我得备下一点脱身的后手。」
我虽只是一尊魔胎,却终究与本体关联极深。只要能借到一瞬【妄诞林】的神妙,施展出【浮妄替心移术】,也足以让我从容退走了。
这道【浮妄替心移术】,乃是狐属最早那本《妄诞浮林经》自带的保命秘法。
李木池的本体自练气期便切下一块心脏修行在身,历经仙基与神通的加持,如今已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
《长生木》与《集落倾台经》到了此人之手才几年?几个法术使得炉火纯青。一交手便看穿我脱身的手段,好高的道慧!
杨锐仪被不停变更的隰乡与藏在暗中的飞鸟干扰得不堪其扰。
寻常紫府,就是一道四品法术也需钻研数年才可堪一用,眼前这魔胎,短短几年竟学成了足足数道五品法术!
再配合苏栖梧的玄鼎与羽衣————真是够恶心人的。
借着【勿查我】隐匿在太虚中的杨锐仪默默服下一枚丹药。
谪灭自身,的确让他轻而易举地摆脱了困局,但并非没有代价。
他如今颇为虚弱,面色发白,惨白的手指用力捏着一道古朴的棕色小瓮。
若是对上此人本体,有【妄诞林】响应——恐怕就算有此物与【冬震霄雷令】配合,也难以建功。」
好在,面对这魔胎,我起码还有一次机会。」
杨锐仪面色微缓,口中念咒言:「民收民纳,自我而始————」
「民采民携,无我不至————」
他手中的木纹灵瓮骤然亮起,神妙在瓮口蓄积:
【蓄合】。
「我神在隰。」
这话,赫然是从杨锐仪口中吐出!
一道灰蒙蒙的诡异光彩从瓮口喷薄而出,照落在扶祸身旁的一片太虚。
此光一落,管你是浩浩府水,还是灵动的集木飞鸟,乃至扶祸自身放出的保木春泽,通通被霸道地抽了个一乾二净。
那片太虚瞬间化为一片法力与神妙的真空地带!
也正是这个机会,杨锐仪铁了心压榨神通本源。
「朔霆撷斗,遥请北宫神霄——!」
腰间雷令悍然感应太虚,煌煌如北宫神霄降世。
紫电狷狂,神霄落下不过一瞬。
生死关头,扶祸心中猛地一沉。
【天养瓮】!」
好在他反应不慢,在杨锐仪念我神在隰」时,便在口中念出几乎同样的咒语:「我神在隰,神归杳冥!」
保木春泽化作一张弥天大网,只是堪堪将随后瞬息而至的霄雷紫电滞涩了一瞬,便在破灭的同时被【天养瓮】大片大片地抽走。
就在这争取到的毫厘之间,早已备好的【浮妄替心移术】骤然发动!一道飘渺的森林幻影盖在他身前,虚实转换。
「众生有尽,我命无央!」
「轰隆!轰隆—!
」
无边雷瀑之外,只剩下一颗鲜红心脏的扶祸以诡异的方式遁逃而出。
得益于早早布下的替命之术,他依旧未伤及神妙根本!
扶祸灵识扫过,只见杨锐仪已虚弱到了极致,身形都不稳了。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依旧强行驱使着【天养瓮】。
「这孙子要把我收进【天养瓮】里!
【天养瓮】的「蓄合」之能,上至活物,中至各类死物,尤其克治水德,下至缥的幻想丶赐福乃至灾劫,都能收纳。
其中尤擅收纳重伤乃至法躯破碎的修士,可辅助保养性命,但同样可以用于镇压封印,甚至化作保木的养料!
此刻仅剩一颗心脏的扶祸,无疑成了这道保木灵宝最完美的猎物!
三道灵宝,一道比一道恶心!杨功曹,当真是好手段!
扶祸心底反而越发冷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差点要叫一声苦也了。」
可【天养瓮】并非没有缺陷。」
【赤怨缠枝煞鞭】的煞能克制它,只是我这灵器太次,未必能撼动这古灵宝。」
幸好,我想过雪冀门不开阵的应对之法,如今倒是侥幸了。
神雷!
一念之间,漫天流光!滚滚银白的雷霆交互穿梭,满天都是星星点点的电弧银光,顺着【天养瓮】磅礴的吸力,如万川归海般鱼贯而入!
这次,是扶祸放出的神雷。
【殛雷破阵楔】!
「李周巍给李曦明介绍时确确实实说过,【天养瓮】唯独雷火金煞不能收!」
扶祸心中极有劫后余生之感。
此刻回想起前世看《玄鉴》时那些让人不爽的剧情,再没了半点微词:
原着里那详细的灵器说明书————到底是利好我们穿越者的啊。
真穿越过来,他唯恐原着讲得不够细。
银白雷光疯狂闪烁,杨锐仪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难以置信地骤然瞪大。
他绝不可能见过我手中灵宝,只一眼————便知【天养瓮】被什么克制?!
他只剩下一缕神念,也敢全力驱使玄雷,如同紫金一道的魔修用升阳府直接————
可他来不及细想了。
扶祸脱困而出的刹那,那道红黑色的煞匹练已撕裂长空,悍然抽向杨锐仪!
他不过紫府初期,数次全力驱使三道灵宝,早已抽乾了神通法力,连本源都亏损了不少。
【勿查我】失去了法力的支撑,运转起来迟钝艰涩,消散的身形再没了先前的诡异与迅速。
「嘭—
!
」
黑红的煞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杨锐仪的法躯上,深红的血光在太虚中炸开。
杨锐仪的左臂齐根而断,伴随着巫鬼妖魄撕心裂肺的哭嚎。
可他身上的羽衣极为不凡,在煞炁刚要侵蚀入体的瞬间,金光大放,诸多纹路自动响应,一面压制煞,一面炸开数道金灿灿的光芒,劈头盖脸地朝扶祸打去。
与此同时,沉寂的上巫神通【勿查我】终于响应,杨锐仪的身形再度消散。
「这————」
他正欲夺回手臂与【天养瓮】。
杨锐仪却心头狂跳,直觉感到一阵致命的威胁。
一道虚幻的人影脚踩青鼎,当空而立,只有胸腔中那颗心脏是鲜活的,正有力地搏动。
那虚影一双黑眸聚精会神地盯着【天养瓮】,苍白的双指间夹着一枚灵符。
不算太强的正木气息,在此刻却显得危险到了极致。
元修的符籙!」
尽管猜测这多半不是元修压箱底的紫府符籙,杨锐仪却丝毫赌不起。
他法躯几乎完全破碎,方才强行驱使那玄雷灵宝【殛雷破阵楔】,定然透支了不少神妙,已是事实上的重创,修为必将倒退————
说到底,站在眼前的只是一具魔胎。
杨锐仪绝不愿与一具魔胎一同陨落。
父亲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是可惜了这道灵宝。」
一念至此,杨锐仪头也不回,身形彻底消散在太虚之中,远遁而去了。
扶祸服下两枚灵丹,堪堪稳住伤势,心中冷笑:
留下一条手臂————只可惜我如今不精巫术。否则,定叫你追悔莫及!
只是以阴谪的手段,等他将巫术练起来,恐怕其中因果早就被谪灭得乾乾净净了。
杨锐仪的左臂在他手中轻轻化开,如暖流般涌入他虚幻的身体,虚幻的人影终于凝实了几分。
「前后两道霄雷把我法躯基本打没了。最后强行驱使玄雷更是伤了根本,修为至少倒退了三成。」
扶祸头一次吃瘪,心中自然憋屈。
但棕色的小瓮在他手中轻轻翻转,又弥补了他的心情。
瓮底四个古朴的字映入眼帘:
【我神在隰】。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