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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宫深日暖,心事微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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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已近正午,朝事暂歇。

柴荣自前殿缓步往后宫而来。

殿外风轻,廊下梅香淡淡,一踏入皇后宫中,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政事重压,便似被这一室温软卸去了几分。他步履放轻,目光先落在殿中那道素色身影上。

大符后正临窗而坐,看着乳母怀中安睡的幼子。

一身浅素宫装,不施粉黛,只眉目间天然清润,温婉得恰到好处。

她生得极好看,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心安丶觉得舒服。

没有半分张扬,可那份端庄沉静,已然胜过宫中无数盛妆雕琢。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眸,望见是他,眼底先漾开一层浅软的笑意,轻轻起身。

「陛下。」

声线柔和平稳,像春日里淌过青石的溪水。

柴荣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肘,指尖微触,便觉她手臂力道轻软,连起身的幅度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乏。

他声音温和:「不必多礼,坐着便好。」

殿内安安静静,连乳母抱孩子退下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他抬手,轻轻替她拂开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她耳尖微微一热,睫毛轻轻垂落,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皇后的端庄,多了几分少妇般的柔怯。

一室静谧,只余彼此浅浅的呼吸,在暖光里慢慢缠绕。

……

温存过后,两人并肩靠在软榻上,气息微匀。

窗外梅影斜斜映进来,落在她肩头,一晃一晃的。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没说话。

柴荣缓缓舒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筋骨都松了开来,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只见她眉心轻轻蹙着,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呼吸比平日略急了些许,方才脸上的浅红渐渐淡去,透出一层淡淡的倦白。

她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没有抱怨,只有几分藏不住的无力。

「近来……总是容易乏。」

只这一句,柴荣的心猛地一紧。

前世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猝不及防撞进心底。

他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陪他共担天下的女子,会在不久之后,因体虚劳神,早早离他而去。

而他自己,更是被朝政丶战事生生拖垮,短短数年,便油尽灯枯。

他们夫妻二人,都在被这乱世与江山,一点点耗空性命。

他不动声色,只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身子不适,便多歇息,宫中事务,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不多时,内侍轻步通报,太医令已在殿外等候。

柴荣颔首,令其入内。

老太医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先给柴荣请脉,指尖搭在腕间片刻,便眉头微蹙,躬身道:「陛下龙体乃是操劳过度,心脾两虚,气血耗损过甚,臣开几剂温补安神之方,慢慢调理,应当能缓。」

转而给皇后诊脉,说辞更是如出一辙。

「皇后产后忧思劳神,气血双亏,臣亦以养荣固本为主,汤药需按时服用。」

无非就是体虚丶气虚丶血虚。

无非就是温补丶静养丶安神。

都是老生常谈,都是不痛不痒,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场面话。

柴荣静静听着,面上没有半分怒色,心里却早已雪亮。

汤药苦口,伤胃碍食,越喝,胃口越差,身子越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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