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刘词赴援,军心大振(1 / 2)
大军连行八日,脚下黄土路被人马踩得实实落落,车辙马蹄印一层叠一层,踩得尘土都硬了。
士卒们的鞋底早磨薄了一层,有人趁着暂歇的间隙,蹲在道边抠着鞋底嵌进的碎石,嘴里小声嘟囔:
「这路再走下去,脚底板都要见祖宗了。」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自那日阵前斩了樊爱能丶何徽等七十馀将校祭旗,整支后周大军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喘息都带着几分谨慎。
这就是柴荣要的局面。
若非他御驾亲征丶阵前斩将立威,大军绝无这般整肃。
当年后晋出帝石重贵坐守深宫,不敢亲征,到头来被杜重威丶张彦泽联手出卖,汴梁城外牵羊屈服契丹,举族被掳北上,受尽屈辱,最终客死异乡,下场凄凉。
柴荣勒马立于高坡之上,青色战袍被风掀起一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甲叶碰撞的轻响连成一片,沉闷如同大地缓缓跳动的脉搏。
他抬眼望去,前路茫茫,烟尘漫卷,身后是禁军儿郎紧绷的心,身前,是北汉与契丹虎视眈眈的刀锋。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穿过来当这个皇帝,图的不是什麽青史留名,就是想多活几年,安安稳稳把命续住。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刀已出鞘,几万大军的命拴在他身上,整个中原的安稳压在他肩头,想退,也没地方退了。
「陛下!」
亲兵急促的声音打破沉寂,马蹄声由远及近,斥候滚鞍落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振奋:「启禀陛下!河阳节度使刘老将军,率援军赶到!」
柴荣眸色微动。
刘词。
四朝宿将,被甲枕戈,勤勉忠勇,郭威留给他的柱石之臣。
历史上,正是此人率军及时赶赴高平,才让本已险象环生的战局彻底稳住。
这一世,他提前斩将立威,军纪肃整,这支援军,竟是比记忆中来得还要快上几分。
不多时,远方尘头大起,一支人马踏着暮色而来。
当先一将,须发半白,年约六十五上下,身披重甲,甲胄上沾着行军的尘土与汗渍,却丝毫不显颓态,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眸子历经风雨,沉凝如古潭。
正是河阳节度使,刘词。
他未卸甲,未休整,直奔柴荣面前,翻身下马,甲叶哐当一响,单膝跪地,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臣,刘词,赴援来迟,有负陛下重托,有负大周社稷,请陛下降罪!」
四朝老臣,不邀功,不诉苦,先请罪,再请战。
周围士卒目光齐齐聚来,原本紧绷的脸上,多了几分底气。
柴荣翻身下马,亲手将人扶起,手掌落在对方布满老茧的手臂上,力道沉稳:「老将军何罪之有?冒夜兼程,千里赴援,这是大周之幸,是三军之幸。」
刘词抬头,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沉稳得不像新君的帝王,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曾历仕四朝,见多了骄横帝王丶庸碌君主,却从未见过一位天子,敢在决战之前,亲斩逃将七十馀员,以血立威,以心聚军。
「臣麾下七千人马,五千步卒,两千精骑,尽数听陛下调遣!」
刘词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
「但有一战,臣愿为先锋,纵死不退!」
「好。」柴荣点头,目光扫过场中。
「老将军一路辛苦,所部人马,便坐镇侧翼与后阵,为我大军稳固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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