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强攻七日(1 / 2)
显德元年四月中,太原城外,周军营寨连绵数里。
柴荣登高而望,目光越过壕沟丶鹿角丶箭楼,落在那座巍峨的巨城之上。
太原城墙高三丈,基宽两丈,城头床弩如林,旌旗密布。
三日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今日,时机到了。
辰时,号角长鸣。
数十台抛石机同时发威,巨大的石弹呼啸升空,砸向太原城墙。
巨石撞击声如闷雷滚滚,烟尘腾起,遮天蔽日。
柴荣立在战车上,一动不动。
老秦在旁禀报:「陛下,五十台普通抛石机,十九台龙啸炮,轮番轰击。」
柴荣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石弹一波接一波,城墙上的夯土簌簌而落。
城头的北汉士卒躲在木栅后,偶尔有被石弹砸中的,连惨叫都来不及。
但烟尘散去后,城墙依旧矗立。
北汉守军早有准备,城头堆满了木栅丶砖石丶沙袋,哪里被砸出缺口,立刻有人补上。
轰了一上午,太原城墙纹丝不动。
柴荣抬手,号角变调,抛石机停止轰击。
张永德策马上前:「陛下,为何停了?」
柴荣指着城头:「你看他们补缺的速度,比咱们砸的还快。再轰下去,只是浪费石弹。」
张永德默然。
柴荣转身:「传令加固抛石机,调整角度,明日继续。另外,多造些小石弹,专打城头守军。」
「是。」
次日,天刚蒙蒙亮,抛石机再次轰鸣。
这次换了打法:龙啸炮专砸城墙同一处,普通抛石机则往城头抛洒碎石,压制守军。
城头惨叫声不断,有人被碎石击中面门,有人被砸断手臂。
但北汉士卒顶着盾牌,依旧坚守。城墙上的缺口刚出现,便有辅兵扛着木栅冲上去堵住。
柴荣在阵前看了半个时辰,下令:「让斥候上。」
十几个斥候趁着城头被压制的间隙,猫着腰摸到城墙下,用绳索丶飞钩测量城墙高度,记录床弩位置。城头箭雨不时射下,有斥候中箭倒下,被同伴拖回来。
一个时辰后,斥候回报:城东床弩七张,城西八张,南门最多,足足十二张。城墙基宽两丈,壕沟宽三丈,深一丈五。
柴荣听完,眉头微皱。
韩通忍不住了:「陛下,城墙已有破损,让末将带人登城试试!几千精锐冲上去,不信拿不下城头!」
李重进也跟着抱拳:「陛下,末将愿为先锋!」
柴荣看了他们一眼,缓缓摇头。
「城墙未破,登城只是送死。再候一日。」
韩通急了:「陛下——」
柴荣抬手止住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了,再候一日。」
韩通悻悻退下。
第三日,辰时,柴荣终于下令:「试攻。」
号角声陡然变调,变得急促而尖锐。
前排弓弩手涌上前,对着城头倾泻箭雨。龙啸炮换上了最大的石弹,专砸城楼。
城头床弩还击,巨大的弩箭射穿盾车,钉在地上,箭杆还在颤。
云梯队扛着长梯冲了上去。
辅兵把壕桥架上壕沟,云梯靠上城墙。
士卒们咬着刀,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城头滚木礌石如雨而下。一根滚木砸下来,云梯上的三四个人惨叫坠落。一锅热油泼下来,城下士卒捂着脸打滚,皮肉焦烂。
有人爬上城头,还没站稳,便被几杆长枪捅穿,尸体抛下城来。
一架云梯断了,又一架补上。
一批人倒下,又一批人冲上去。
一个时辰,死了一千多人,没有一个人在城头站住脚。
柴荣站在战车上,手攥着玉扳指,指节发白。
韩通满身是血地跑回来,单膝跪地:「陛下!城墙太难啃,滚木礌石太多,兄弟们上不去!再这样下去,伤亡太大了!」
李重进也冲过来,胳膊上中了一箭,血流不止:「陛下,撤吧!打不了!」
柴荣望着城头,久久不语。
城上,一个北汉将领站在最显眼处,正指挥士卒搬运滚木。
他面目狰狞,杀意凛然,但嘴角竟挂着一丝笑。
那是白从晖。
柴荣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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