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宿舍夜谈(1 / 2)
陈建国被吵醒了,忍不住了,翻了个身冲他那边喊:「刘建军,你有完没完?大半夜的,笑什麽呢?」
刘建军憋着笑说:「没笑,我睡觉呢。」
陈建国说:「睡觉你笑什麽?」
刘建军说:「我做梦呢。」
陈建国说:「你还没睡着就做梦?」
刘建军说:「我这是……提前梦。」
王维也醒了,从上铺探出头来:「提前梦?你这词儿编得挺新鲜。」
刘建军说:「那可不,我谈恋爱谈出来的新词儿。」
陈建国哼了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谈恋爱了?」
刘建军说:「怎麽没一撇?那一撇都快写完了。」
王维说:「那你写完了给我们看看,让我们也学学经验。」
刘建军说:「那可不行,这是机密。」
陈建国说:「就你那点事还机密?全楼都快知道了。」
刘建军说:「全楼?怎麽可能?我这麽低调。」
王维说:「你低调?你昨天在食堂打饭,一边排队一边傻笑,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你三回,以为你神经病。」
刘建军说:「那是我想起高兴的事儿。」
陈建国说:「什麽高兴事儿?」
刘建军说:「就是……哎呀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陈建国说:「你不说我们当然不懂。」
刘建军翻了个身,面对着墙,不理他们了。
可没过两分钟,他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建国叹了口气:「完了,这人魔怔了。」
王维说:「让他笑吧,笑累了就睡了。」
顾寻忽然开口:「刘建军,你那老乡叫什麽名字?」
刘建军愣了一下,然后扭捏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顾寻说:「好奇。」
刘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她叫……周晓燕。名字是不是挺土的?」
陈建国说:「不土,挺好听。比我们村那些翠花丶桂芬好听多了。」
刘建军说:「真的?」
陈建国说:「真的。」
刘建军又笑了。
笑完了,他说:「哎,你们说,今天哪个系的女生最好看?」
王维说:「你都有对象了,还关心这个?」
刘建军说:「我这是替你们关心。顾寻丶陈建国,你们还没着落呢。」
陈建国说:「那你觉得哪个系的好看?」
刘建军说:「那肯定是外语系。外语系的女生,穿得时髦,说话也好听。尤其是那个沈阑珊,你们读书会的,长得真好看。」
王维说:「你怎麽知道人家好看?」
刘建军说:「我见过啊,上回去图书馆,正好碰见她出来。穿件白裙子,走路轻轻的,跟仙女似的。」
陈建国说:「那你小心让你那位知道。」
刘建军说:「她知道什麽?我这纯粹是客观评价。」
王维说:「客观?你刚才说仙女,这叫客观?」
刘建军说:「那是比喻。文学上的比喻,懂不懂?顾寻,你说是不是?」
顾寻说:「是比喻。不过沈阑珊确实好看。」
刘建军说:「你看,顾寻都承认了。」
陈建国说:「我看中文系的也不错,有气质。还有那个宋知夏,北京大妞,爽快。」
刘建军说:「对对对,宋知夏也好。她说话那劲儿,听着就热闹。」
王维说:「你们说的这些,人家能看上你们吗?」
刘建军说:「怎麽不能?咱们好歹也是清华的。」
陈建国说:「清华的多了,女生就那麽点。」
王维说:「就是。我听说今年新生,男女比例七比一。七个男的争一个女的。」
刘建军说:「那咱们屋不就占了四个男的?要是争一个,咱们得先内部解决。」
陈建国说:「怎麽解决?打一架?」
刘建军说:「那不行,伤了和气。咱们可以公平竞争。」
王维说:「竞争什麽?人家又不一定看得上你。」
刘建军说:「那可不一定。我这不是已经有着落了嘛,我是替你们急。」
陈建国说:「你急什麽?我们还年轻。」
刘建军说:「年轻?一晃就毕业了。毕业以后,各奔东西,上哪儿找去?」
王维说:「说得好像你现在就能找到似的。」
刘建军说:「我这不是找到了嘛。」
陈建国说:「行了行了,别显摆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建军又说:「哎,你们说,周末舞会去哪儿好?」
陈建国说:「你想去舞会?」
刘建军说:「不是我,我是帮你们打听。哪栋楼的女生多?」
王维说:「听说十号楼的女生多,那是外语系和中文系的楼。」
刘建军说:「十号楼?那得去。顾寻,你去不去?」
顾寻说:「不去。」
刘建军说:「为什麽不去?你天天写东西,也该放松放松。」
顾寻说:「不会跳舞。」
刘建军说:「不会可以学啊。陈建国,你去不去?」
陈建国说:「我也不会。」
刘建军说:「那你们俩就窝在宿舍里写东西吧。王维,你呢?」
王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去。」
刘建军说:「你们一个个的,难怪找不到对象。」
陈建国说:「你找到了就行。」
刘建军又笑了。
笑完了,王维忽然说:「哎,我问你们个事儿。」
陈建国说:「什麽事儿?」
王维说:「如果一个人想做一件事,但是这件事吧,大家都不认可,或者说……跟大多数人不一样,你们说,他该不该做?」
刘建军说:「什麽事儿?犯法不?」
王维说:「不犯法。」
刘建军说:「不犯法那就做呗。管别人干什麽?」
陈建国说:「那得看什麽事儿。要是坏事,那肯定不能做。」
王维说:「不是坏事。就是……就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刘建军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呗。世界上那麽多人,哪能都一样?」
陈建国说:「对,要都一样就坏了。我还想跟别人不一样呢。」
王维说:「可要是大家都不理解,甚至反对呢?」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建军说:「那你得看你自己怎麽想。你要是觉得对,就坚持。反正人生是你自己的,又不是别人的。」
陈建国说:「对,我爸说过,做人要活出自己,别老看别人眼色。」
王维没说话。
顾寻忽然开口:「王维,你问这个,是不是跟写诗有关?」
王维愣了一下:「什麽?」
顾寻说:「你上次那首诗,写得很好。不管别人怎麽看,你写出来了,就是对的。有些人写一辈子,也不敢把心里的话写出来。你敢,就比他们强。」
王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嗯……差不多吧。」
刘建军说:「写诗?有人不认可你的诗?别理他们,他们懂什麽?顾寻都说好,那就是好。」
陈建国说:「对,顾寻是专家。」
王维没再说话。
可顾寻知道,他说的不是诗。
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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