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读书会风波(1 / 2)
周六下午,文科楼303。
顾寻和王维一起去的。
王维说想多听听读书会的人怎麽聊文学,学习学习。
顾寻说行,那就一起。
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沈阑珊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本书。
宋知夏在她旁边,正跟林舒月说着什麽,语速快得很。
林舒月低着头,脸有点红,不知道宋知夏说了什麽。
陆葳蕤的位置还空着。
顾寻在老位置坐下,王维坐在他旁边。
沈阑珊抬起头,看了顾寻一眼。
「来了?」
顾寻点点头。
人陆续到齐了。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旁。
周鸣也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看了顾寻一眼,没说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跟以前不一样,他不再往沈阑珊旁边凑了。
沈阑珊说:「人都齐了,开始吧。今天讨论的主题是——寻根文学与现实主义的关系。大家读了哪些作品,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说说。」
宋知夏第一个举手。
「我先说。我最近把韩少功的《爸爸爸》又读了一遍,还是觉得那个丙崽写得绝。你说他是不是人?是不是傻子?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读完了心里头堵得慌,可又说不清堵在哪儿。」
沈阑珊说:「这就是寻根文学的特点。它不给你明确的答案,就是让你看见那些原始的丶混沌的东西。」
另一个男生说:「我看的是王安忆的《小鲍庄》。那个小鲍庄里的人,活得那麽苦,可他们不觉得自己苦。这是不是就是寻根要找的东西?」
周鸣忽然开口。
「我觉得寻根文学有个问题。」
大家都看着他。
周鸣说:「它写的那些东西,离我们太远了。什麽丙崽,什么小鲍庄,那是我们这代人的生活吗?不是。那是我们祖辈的生活。我们现在写这些,有什麽用?」
宋知夏说:「怎麽没用?历史不就是这麽来的?」
周鸣说:「历史是历史,文学是文学。文学应该反映当下的生活,而不是老往回看。」
沈阑珊说:「那你觉得应该写什麽?」
周鸣想了想。
「写我们自己。写我们这代人的迷茫,写我们在城市里的孤独,写我们对未来的不确定。」
他顿了顿,看了顾寻一眼。
「不过我也承认,顾寻写的那种东西,有它的价值。他写他村里那些人,那些事,我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怎麽说,那种真。」
屋里安静了一下。
宋知夏小声跟林舒月说:「他转性了?」
林舒月没说话。
沈阑珊说:「周鸣说得有道理。文学应该多元,有人往回看,有人往前看,有人看当下。都行。」
她看着顾寻。
「顾寻,你怎麽看?」
顾寻想了想。
「周鸣说的没错。可我觉得,往回看和看当下,不是对立的。我写我村里那些人,是因为他们是我的一部分。我写他们,就是在写我自己。」
他顿了顿。
「而且,有些东西是不变的。人怎麽活,怎麽苦,怎麽撑下去。这些事,一百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王维在旁边小声说:「说得好。」
周鸣点点头,没再说话。
讨论继续。
有人说《棋王》,有人说《红高粱》,有人说《古船》。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闹。
宋知夏忽然说:「对了,说到写自己,我想起来一件事。」
她看着林舒月。
「舒月,你上次那首诗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呗。」
林舒月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没……没什麽好看的。」
宋知夏说:「怎麽没什麽好看的?我觉得写得可好了。写的就是我们这代人的感觉,比那些寻根的东西贴近多了。」
林舒月的脸红到耳朵根了。
周鸣说:「什麽诗?」
宋知夏说:「林舒月写的诗。还没发表呢,我们几个看过。」
周鸣说:「能给我看看吗?」
林舒月摇摇头。
周鸣说:「就看一眼。」
林舒月还是摇头。
周鸣说:「我不是挑刺,就是想看看。我刚才说的那些,什麽写我们自己,写我们这代人的迷茫。你的诗要是写这个,我特别想看。」
宋知夏说:「你那观点变得倒快。」
周鸣说:「我没变,我就是想看看她怎麽写。」
林舒月低着头,不说话。
沈阑珊说:「行了,别为难她。人家不想给看,就别看了。」
周鸣说:「那行吧。」
他又坐回去了。
可眼神还在往林舒月那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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