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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写好信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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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宿舍。

刘建军的信写好了。

他拿着那几张纸,在宿舍里转了三圈,又坐下来,看了一遍。

看完,又站起来转圈。转到第五圈的时候,陈建国忍不住了。

「刘建军,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转得我眼都花了。」

刘建军说:「我紧张。」

陈建国说:「紧张什麽?不就一封信吗?」

刘建军说:「你不懂。这是我写给她的第一封正式的信。第一封!能随便吗?」

陈建国说:「那你看几遍了?」

刘建军说:「十七遍。」

王维从上铺探出头来:「十七遍?你背都背下来了吧?」

刘建军说:「差不多。」

他把信递给顾寻。

「顾寻,你帮看看,写得行不行?你是专家,你说的算。」

顾寻接过来,低头看。

信纸是刘建军特意去小卖部新买的,带横格的那种。

字迹比平时工整一百倍,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有几个地方明显写错了划掉重写的,划得乾乾净净。

刘建军写的是:

「晓燕:

「这封信我写了五天。写一遍,觉得不好,撕了重写。再写一遍,还是不好,又撕了。我也不知道撕了多少张纸,反正我那一沓信纸都快用完了。

「最后我想,不写那些肉麻的了,就写我想说的。

「这些天我老是想起你。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晚上躺床上也想。想你在干什麽,想你有没有也想起我。想那天在湖边,你说的那些话。

「你说家里管得严,不能谈恋爱。我懂。我不怪你。真的。

「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在这儿等着。等毕业,等以后,等什麽时候能光明正大地见你。

「你要是也愿意等,就给我回个信。就写一个『等』字就行。别的不用说,一个字我就懂。

「军」

下面,是顾寻写的那首诗。刘建军一个字一个字抄的,抄完还检查了三遍,生怕抄错一个标点。

《给晓燕》

图书馆的灯光

照着你的侧影

我想走过去

又怕打扰你

梧桐叶落了

秋天来了

我想对你说的话

还藏在心里

你叫我少见面

我就少见面

可每次走过你楼下

都会慢一点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有个人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一直看着你

顾寻看完了,把信还给刘建军。

「行。」

刘建军说:「真的?」

顾寻说:「真的。」

刘建军说:「你没骗我?」

顾寻说:「没骗你。」

刘建军长出一口气,把那封信小心地折起来,装进信封。信封上写着:哲学系85级周晓燕收。

他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揣进口袋里,跑去寄了。

寄完信,他回来,坐在床上,开始等。

第一天。

他哪儿都没去,就在宿舍待着。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窗外。陈建国说,你等什麽?信才刚寄出去,人家还没收到呢。

刘建军说:「我知道,我就是想等。」

第二天。

他开始坐不住了。在宿舍里走来走去,从门口走到窗前,从窗前走到门口。走了几十个来回。

王维说:「你脚不累?」

刘建军说:「不累。」

王维说:「我看着都累。」

第三天。

他开始叹气。一会儿叹一声,一会儿叹一声。叹得陈建国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别叹了?再叹屋里都潮了。」

刘建军说:「我控制不住。」

陈建国说:「你想想别的,转移注意力。」

刘建军说:「想不了。」

第四天。

他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晚上熄了灯,躺在那翻来覆去,隔一会儿就问一句:「你们说,她收到信了吗?」

陈建国说:「收到了收到了,都在一个学校,肯定收到了。」

刘建军说:「那她怎麽不回?」

陈建国说:「可能正在想怎麽写呢。」

刘建军说:「那得想多久?」

陈建国说:「你问谁?」

第五天。

刘建军不吃饭了。

中午陈建国给他带了一份红烧肉回来,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说:「不想吃。」

陈建国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刘建军说:「我饿不死。」

陈建国说:「你这样不行。信才寄出去五天,人家也得考虑考虑吧?」

刘建军说:「考虑什麽?就一个字,『等』或者『不等』,有什麽好考虑的?」

陈建国说:「万一她想多写几句呢?」

刘建军愣了一下。

「多写几句?写什麽?」

陈建国说:「我哪知道。反正你等着就是了。」

刘建军又等了一天。

第六天。

他快哭了。

眼圈红红的,坐在床上,一句话不说。陈建国跟他说话,他不理。王维跟他说话,他也不理。

陈建国看不下去了。

「刘建军,你至于吗?不就一封信吗?」

刘建军说:「你不懂。这是我写过的最好的一封信。她要不回,我这辈子就不写了。」

陈建国说:「你写什麽?情书?」

刘建军说:「什麽都写不了了。」

王维说:「你急什麽,可能在路上耽搁了呢。学校信箱有时候慢。」

刘建军说:「都六天了。」

王维说:「六天算什麽,我等诗刊的回信,等了两个月。」

刘建军说:「那是诗刊,这是她。」

王维没话说了。

陈建国说:「那你就再写一封。」

刘建军说:「再写一封?写什麽?」

陈建国说:「就写,收到信没?」

刘建军想了想,爬起来,翻出纸笔,又写了一封。

这回写得短,就几句话:

「晓燕,我上封信你收到了吗?要是收到了,就给我回个信。就写一个字也行。等字也行,不等字也行。我就想知道你收到了。」

写完,他当天就寄出去了。

第七天。

上午没课,刘建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顾寻在桌边写东西,陈建国翻着书,王维不知道去哪儿了。

忽然,门被推开了。

王维冲进来,手里举着一个信封。

「刘建军!你的信!」

刘建军腾地坐起来。

「哪儿来的?」

王维说:「系里的信箱,我刚路过看见的。哲学系那边转过来的。」

刘建军一把抢过来,低头一看,信封上是周晓燕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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