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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意外的合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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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读书会照常进行。

讨论结束后,人陆续散了。宋知夏叫住顾寻。

「顾寻,等一下,我有个事跟你说。」

顾寻停下来。

宋知夏走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印着「文艺报」三个红字。

「我哥在《文艺报》工作,他们最近策划一个专题,叫『青年作家与改革开放』。」宋知夏把信递过来,「我哥看了你那篇《坡上宴》,托我问你,愿不愿意给他们写篇文章?」

顾寻接过信,打开看。

信不长,是宋知夏的哥哥亲笔写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

「顾寻同志:

「我是宋知夏的哥哥宋知秋,在《文艺报》编辑部工作。最近我们策划了一期专题,主题是『青年作家与改革开放』,想约请一批有潜力的年轻作家撰写文章,谈谈他们对新时期文学创作与时代关系的理解。

「读了您的《坡上宴》,深为触动。您在作品中展现出的对乡土变革的观察力,对普通人命运的关切,正是我们这期专题希望呈现的。

「特此致信,恳请您为专题撰写一篇文章。字数三千左右,文体不限,散文丶随笔丶创作谈均可。截稿日期七月初。

「盼覆。

「宋知秋

「1986年6月10日」

顾寻把信看了两遍,折好,还给宋知夏。

「我考虑一下。」

宋知夏说:「行。不过我哥说了,稿费虽然不高,但《文艺报》影响力大,好多作家都是从那儿起步的。他让我转告你,不用有压力,写你想写的就行。」

顾寻点点头。

「谢谢。我考虑好给你回话。」

宋知夏笑了。

「行,那我等你信儿。我哥那边不急,你慢慢想。」

她转身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顾寻站在原地,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文艺报》。他知道这份报纸的分量。

前世他也上过,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事了。那时候他已经出了几本书,小有名气。《文艺报》约他写专栏,他写了几篇,反响不错。后来那些文章收进了他的散文集里。

现在,他们主动来找他。

早了五年。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往回走的路上,他想着这篇文章该怎麽写。

「青年作家与改革开放」——这个题目太大,容易写得空。

他不想写那些套话。

什麽「时代召唤」啊,「历史使命」啊,那些词他听了太多,自己也写过太多。

前世写过无数篇,现在一篇也不想再写。

他想起村里那些事。

改革开放在那片黄土坡上,是怎麽一点点发生的?

不是报纸上那种轰轰烈烈,不是文件里那种高大上。是具体的,细微的,一点一滴的。

比如,包产到户之后,徐婆家的鸡多养了几只。

以前是定额,养多了也没用。现在不一样了,养多少都是自己的。

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还是去鸡窝摸鸡蛋。

可摸出来的鸡蛋,不再是攒着等娃回来吃,有时候也拿去供销社换点盐,换点针线。

比如,拐子贵去砖窑挣的钱,比以前多了一点。

砖窑的活还是累,一块砖还是一分钱。可活儿多了,不用等。以前十天有五天闲着,现在天天有活干。

他腿还是疼,疼得半夜睡不着。可他数钱的时候,脸上的褶子会舒展开一点。

比如,村里有人开始琢磨着做小买卖了。顾老三的儿子,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从县城驮些日用品回来卖。

肥皂丶火柴丶针头线脑,挣个差价。开始没人敢买,怕贵。

后来发现比供销社便宜,就都来找他。他每天早出晚归,脸上带着笑。

比如,秀儿念书的事。

以前村里小学,老师三天两头不来,来了也教不了什麽。现在不一样了,公社重视教育,派了个年轻老师来。

那老师是县里师范毕业的,教得认真。秀儿趴在窗外听课,她看见了,把秀儿叫进去,让她坐在最后一排。不收钱。

那些变化,小,但真实。

他想,就写这些。

写那些鸡,那些砖,那些自行车,那些煤油灯下的课本。

写改革开放在一个孩子眼里,是怎麽样的。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楼下。

有人在等他。

沈阑珊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她穿着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一块一块的。

看见他,她走过来。

「顾寻,正好。」

顾寻说:「什麽事?」

沈阑珊打开文件夹,取出一沓纸。

「翻译稿,你上次看过的那个版本。我改了一遍。」

顾寻接过来,翻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有英文,有中文,有划掉重写的痕迹。有些地方用铅笔标了问号,有些地方用红笔划了线。

沈阑珊说:「你上次提的那几个问题,我都改了。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顾寻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到王婆子那段,他停了一下。

沈阑珊翻成:

「Her hands were like dry twigs, veins bulging, knuckles large and rough.」

旁边用铅笔写着:gnarled?

顾寻说:「这个用得好。」

沈阑珊说:「哪个?」

顾寻说:「gnarled。比large and rough准。」

沈阑珊点点头,用红笔把那个词圈了起来。

继续翻。

看到李跛子送水壶那段,沈阑珊翻成:

「He handed over the canteen. It was old, the paint had peeled off, but it was wiped clean and sh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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