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石二鸟（1 / 2）

深夜。

仍是宁诚白天时所来的大厅。

大厅内燃着柴火，点着桐油灯，两侧八张椅子上都分别坐满了人。

宁诚的座位在最末席，那张椅子比其他椅子都要小一圈，是张檀木椅子。

大厅内静悄悄的，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或有或无地，落在宁诚身上。

毕竟一个此前从未见过的人，突然进了这大厅，而且还和他们平起平坐，实在是让人不好奇都难。

至于主位上的两张椅子，其中一张由于李自成不在，暂时是空置着的。

另外一张椅子则是坐着一名妇人。

虽然宁诚并不认识在场中的这些人，但想来能聚在此地的，绝对都是李自成如今麾下，有头有脸的将领。

能凭一女子之身，压服这些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狠人，让他们这些人能在此静悄悄地等着，除了李自成如今的正妻高氏，想来再无旁人了。

宁诚对高氏还是颇为好奇的，后世中有说她是高迎祥之女，也有说她和高迎祥只是同姓，实际上并无瓜葛。

抛开这些东西不论，多年的沙场却并没有给高氏的容颜带来太多的风霜，红润的脸蛋让人下意识的觉得亲和。

至于那健硕的身材，则是在这份亲和之馀，又增添了一份干练。

虽然义军之中不讲究什麽男女之防，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何况宁诚现在还只是一个外来者。

所以宁诚只粗粗地扫了一眼，随后便继续低头，双手叠在身前，眼观鼻，鼻观心，宛若一个打坐的道士。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外面才响起一阵脚步声。

李自成的披风裹着寒风，大步踏入厅内。

「都来齐了啊。」

李自成瞧了眼坐满人的几个位子，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将头上的破旧毡帽和披风一并解下，交给高桂英。

高桂英接过，和李自成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转身走入后堂。

也不知道是因为李自成的到来，还是因为高桂英的离开，宁诚总感觉这大厅里的氛围，在李自成开了口之后，好似比之前要轻松不少。

附着在李自成胡茬间的寒霜，很快在柴火的温暖中化开。

李自成大马金刀地坐到主位之上，开口道：「今天把各位兄弟们叫过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讲一下。」

「之前咱们定下来的，攻打郧阳的计划，咱这两天又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打。」

不能打？

大厅内的众人，明显没有想到，李自成会说的竟是这件事。

在李自成话音落下之后，一个个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坐在前面的几个人尚且还能保持克制，只是和附近的人交流着眼神。

紧挨着宁诚旁边的人，则是已然按捺不住，当即起身，嗓门极大地道：「闯王，这是为啥？」

「之前不是跟兄弟们约好了吗？这一趟下山干票大的。郧阳附近的点子，我都已经带人踩完了，甚至跟城里面的兄弟都说好了，只要到了日子，外面一有动静，立刻便给咱们打开城门。」

「现在又说不打了。这……」

要说在场众人当中，谁对打郧阳一事最为上心，莫过于此时站起来的马世耀了。

新任的郧阳巡抚袁继咸，将一部分官军派去了房县的消息，是他马世耀探听出来的。

而此时留守在郧阳城中的绝大多数官兵，都是之前被官军招揽的义军，其中有大量他们陕西老乡的家眷。

马世耀潜入城内，和这些人取得联系，约定好日子破城。

他为此险些掉了脑袋。

现在他马世耀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只等到了日子便可以杀进郧阳。

李自成忽然来了一句，说不打了。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马世耀不能理解。

「马兄弟不要急。」李自成抬起手来往下拍了拍，安抚着马世耀先行坐下，语气缓和道：「我知道这一趟，马兄弟劳苦功高。」

「但是咱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要离开湖广去往河南。」

「别看张献忠现在还在川中，但保不准什麽时候就会再来湖广，官府看得出来这一点，在陕西，湖广都布了重兵。」

「反倒是现在河南招灾，百姓过得生不如死，而官兵又在那里的防守最为薄弱。」

「与其继续在郧阳逗留，不如先行出关，等到了河南，天高海阔，何处不能容身啊？」

李自成接下来要去往河南的事情，都跟在场的几人通过口信。

所以并没有人，对李自成说要去往河南的事情，表示惊讶。

不过马世耀显然并没有被李自成这番言论说服。

「闯王，兄弟不是说不去河南了。」

「只是咱们已经和城中的兄弟们说好了，人家冒死给咱们当内应，打开城门，到时候咱们毁约，这是失信于人！」

「何况这一趟去往河南，不比咱们窝在山中。这麽多人马走动，钱粮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