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直说便是(2 / 2)
得到准确时间后,秦明不再耽搁,立刻闭目吐纳,潜心修行。
咚咚咚——
莲花峰上传来一声声浑厚的钟声,上工的时间到了。
杂役区中,众人都分秒必争地洗漱丶啃着干饼,朝着药园赶去。
倒不是有多热爱这份活计,只是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早已磨得人没了心气。
加之天寒地冻,被窝外冷得刺骨,杂役弟子们大多是在床上赖到最后一刻。
实在拖不下去了,才不情不愿地爬下床。
卯时,药园门口。
乌压压聚满了人。
今日是月末,发放工钱的日子。
可众杂役脸上不见半分喜色,一个个缩着脑袋,面露惧色,大气都不敢喘。
这情形也属正常。
每逢月末,除了发钱,还有奖惩环节。
所谓罚,便是惩处一月中上工偷奸耍滑之人,而这项权利全掌握在监工手中。
为了避免被刁难,杂役弟子每月除了上交上工所需的碎灵石,还得额外供奉一份供养钱。
毕竟谁偷奸耍滑,监工未必知晓,但谁没交钱,却一清二楚。
至于赏,大多都是内定之人,与普通杂役无关。
而这不合理的条例,并非一开始就有,是前年由陆人杰提出的。
为此,宗门还特意予以表彰和奖赏。
「真是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人群中,一人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嘘!你不想活了?」
身旁之人连忙出言提醒,
「这话要是传到陆执役耳朵里,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此刻,秦明正挤在人群中,四处寻找李凡的身影。
「秦小子,今天怎麽来了?」
正当他往前挤时,一只宽厚的手掌从后方拉住了他,正是李凡。
「李叔,可算找到你了。」
秦明松了口气,顺势停下脚步。
「你这小子,发工钱了知道来了啊。」
李凡笑着打趣:
「说吧,找我啥事?」
「哪能啊。」
秦明笑了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
「李叔,你可知落红池是何处?那里是做什麽的?」
听到落红池三字,李凡的面色骤然一变,抬手就往他头上拍了一下,气道:
「你小子好事不学,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亏我还在杨丫头面前帮你打包票。」
秦明心中了然,果然这落红池是寻花问柳的风月场所。
随即他装作一脸茫然,委屈道:
「李叔,你怎麽突然生气了?我就是听人随口提了一句,好奇问问而已。」
见他模样不似作伪,李凡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告诫:
「这落红池,是商贩区的风月之地。你刚突破炼气,可别沾染这些东西,误了修行前程!」
「原来是做皮肉买卖的地方,李叔倒是清楚得很啊!」
秦明故意调侃道。
「你这臭小子,叔可从来没去过!」
李凡老脸一红,急忙辩解,「都是听旁人说的!」
「懂得,懂得。」
秦明笑着点头,随后说道:
「叔,我还有事,先过去了,记得晚上来我这吃饭。」
说罢,不等李凡回应,他便朝着人群前方挤了过去。
李凡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此时,莫瑶已缓步走到众人身前,监工田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神色恭敬得如同哈巴狗。
「今日我来此,只为一事......药园需提拔一人,升为监工。」
莫瑶的声音清冷如玉,随寒风中传遍全场。
话音未落,原本缩头缩脑生怕挨罚的众杂役,瞬间挺直了胸膛,精神大振,眼中满是期待与贪婪。
监工之位,意味着不用再干苦力,还能每月多领些碎灵石,是杂役弟子能摸到的最高位置。
李凡却并不关心,以他的年龄和修为,这等好事定然轮不到他。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震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秦明面上波澜不惊,径直朝着莫瑶走去。
他就像黑色鱼群中的一条金色鲤鱼,在一众杂役中格外扎眼。
独游而上,直接走到了莫瑶身侧。
「这......这谁啊?不要命了!」
「他疯了吧?敢在莫执役面前这麽放肆!」
「简直就是,茅房点灯找屎!」
众杂役皆是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莫瑶环视了一圈议论纷纷的杂役,慢条斯理地宣布:
「日后,由秦明担任此园监工,药园中所有事务,皆由他全权吩咐,尔等需听其调度。」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疑惑不解萦绕在每个人心中。
这哪里是提拔监工,简直是让他当土皇帝!
药园的事务全由他说了算,连监工田二都得靠边站?
这人到底是什麽来头,竟能不声不响攀上莫执役这根高枝?
虽是早已从秦明近日的反常中隐约猜到些什麽,
但亲眼见到这一幕,李凡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
「这小子,还真的跟那小娘皮勾搭上了,吃起软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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