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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夜中练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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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石缩着肩膀凑近,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陈松哥……我……跟你说句话。」

他捏着那只竹哨的手指泛白,指节都在轻轻打颤。

陈松侧过身,见他这副模样,便放柔了声音:「你说。」

刘小石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又慌忙低下头,嘴巴贴得离陈松耳朵极近:「咱镖局里,有两个人你万万招惹不得。一个叫赵千阳,听丶听说他家就是镖局的东主之一……还有个跟班叫李刚,家里有钱,是花钱进来的外门学徒,眼高于顶,连拜师都不屑呢。」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压得更低,说完还后怕似的往身后缩了缩。

一双眼睛里满是怯意,仿佛生怕被人听了去。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又细又尖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小石头又在跟新人嚼舌根呢?」

寸待宽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瘦得像根晾衣杆,脖子伸得老长,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他拍了拍陈松的肩膀,手劲不大,却透着股热络劲儿:「陈兄弟是吧?别听他瞎说,镖局里哪有那麽多规矩,有我在,保准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这话刚落,就听朱云在对面铺上传来一声嗤笑:「得了吧老寸,昨儿赵千阳的跟屁狗从你身侧过,你不照样躲得比谁都快?」

寸待宽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回嘴:「那丶那是给东主家面子!王教头都说了,我这叫识时务!」他说着,又转向陈松,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赵千阳和李刚那俩货,确实得躲着点。尤其是李刚,仗着家里有俩臭钱,动不动就指使我们这些杂役干活,干不好还……」

话没说完,院外传来一声粗嗓门的吆喝,寸待宽吓得一哆嗦,后半句话直接咽回了肚子里,扭头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王教头叫人了!俺先去了!」

满屋子的人都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连一直板着脸擦刀的黄金涛,嘴角都极淡地勾了一下。

陈松眉峰微挑,点了点头:「谢了,我记下了。」

刘小石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没敢抬眼,只讷讷地嗯了一声,又坐回了自己的床角,一下一下摩挲着那个竹哨。

杂役的日子,从寅时的晨练便开始了。

教头姓王,是个瘸了右腿的老镖师,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凭一把单刀护过三趟皇杠。

王教头不苟言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盯着练武场的目光锐利如鹰。

但凡有人偷懒耍滑,他手里的绳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去,打得人脊背火辣辣地疼,却没人敢喊一声冤。

镖局里的人都知道,王教头的绳鞭,是纪律,是磨砺,更是训练扛打能力的家伙什。

这里最惹眼的便是赵千阳。

他是城南赵家的少爷,一身宝蓝色劲装刺绣云纹,腰间挂着羊脂玉坠,手里的长刀是名师锻造的精品。

赵千阳仗着赵家是威远镖局的东主之一,又拜了镖局的大镖头为师,平日里眼高于顶,身边总围着几个同样家境不错的跟班。

陈松破格录取的事,早就在杂役堆里传开。

这天,外门学徒们晨练刚歇,陈松正蹲在地上帮他们收拾散落的器械,就听见旁边几个赵千阳的跟班阴阳怪气地嚼舌根。

「哼,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运,一个山野小子也能进威远镖局,真是笑掉人大牙。」

「就是,瞧他那身粗布衣裳,跟咱们站在一块儿,都嫌掉价。」

「听说考核的时候,负重疾行时慢得要命,身子也晃得厉害,指不定是周镖头一时心软,才放他进来混饭吃。」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刺耳,围在旁边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陈松攥着器械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依旧垂着头,没抬眼。

那几个跟班见他不吭声,胆子更大了,其中一个瘦高个甚至上前一步,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陈松脚边的箩筐。

「怎麽?哑巴了?还是心虚不敢回话?」

箩筐晃了晃,里面的布条散落一地。

陈松深吸一口气,刚要起身,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都围在这儿干什麽?晨练的时辰过了?闲得慌,就去把货仓的镖车擦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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