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义利之争(一)(2 / 2)
「他们已经知道我争夺武林盟主失败的消息。」云追月自顾说道,「信上说,隋佐已调派三万大军将华山围的水泄不通,誓要将华山上的所有人斩尽杀绝。除了……我们之外。」
「这……」唐轩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是喜是忧。
「隋佐在华山东南方向留下缺口,让我们今夜子时悄悄下山,遇到蒙古兵马拦截,只需说出暗号,便可顺利放行。」
「什麽暗号?」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此甚好!」司无道接话道,「若能借蒙古人之手除掉洛天瑾等人,偌大的江湖便是圣主的天下。」
稍作沉吟,云追月忽然眼神一变,忙道:「快,派人去将萧谷主与腾族长请来……」
「不必麻烦!老夫已不请自来。」
伴随着一道满含愠怒的声音,龙行虎步的腾三石与神情复杂的萧芷柔先后步入堂中。
徐仁等龙象山弟子满眼惊慌地「前簇后拥」,似乎想拦下他们的脚步,却又对二人十分忌惮,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一见萧芷柔,云追月眼中的诡谲之色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难以名状的纠结与惆怅。
见二人硬闯大堂,唐轩不禁面露不悦,斥责道:「腾族长丶萧谷主,你们未免太不懂规矩……」
「住口!」云追月语气一沉,打断道,「全部退下!」
「可是……」
「滚出去!」
徐仁话未出口,云追月的眼神陡然一寒,登时被吓得身子一颤,赶忙招呼一众弟子匆匆退出正堂。
见状,唐轩丶司无道丶黎海棠亦不敢多言,朝云追月拱手一拜,鱼贯而出。
转眼间,堂中只剩腾三石丶云追月与萧芷柔。
此刻,腾三石圆睁二目,怒气冲冲地瞪着云追月。云追月却用爱恨交织的目光,苦苦凝视着萧芷柔。至于萧芷柔,则是眼观鼻丶鼻观口丶口观心,似是不为所动。
「既然都是一家人,谁也不必再藏着掖着!」腾三石反客为主,径自落座,开门见山道,「老夫真没想到,我们父子三人久别重逢,竟是在这般境遇之下。」
见腾三石瞋目竖眉,怒气不消,萧芷柔不禁心生担忧,转而望向神思恍惚的云追月,犹豫再三,方才缓缓开口道:「其实……」
「柔儿,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云追月似是害怕被萧芷柔再揭伤疤,于是匆忙打断道,「今天上午的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和义父不想我一意孤行,自入绝境。正因为我念及你们的恩情,所以才会派唐轩去贤王府别苑,也算在洛天瑾面前退让一步。我这麽做,你可否满意?」
望着云追月「摇摇欲坠」的右臂,闻听他言语中的苦涩无奈,萧芷柔登时心生愧意,摇头道:「其实,我们是来……」
「义父,柔儿,你们来的正好!」
未等萧芷柔辩解,云追月突然语气一转,兴致勃勃地走到腾三石面前,半跪在地,并将隋佐的书信递到近前,激动道:「蒙古人派出三万大军围困华山,至今仍留在山上的这些人插翅难飞,必死无疑。这是隋佐的亲笔信,他已为我们安排好一条生路,今夜子时便走……」
「啪!」
话未说完,腾三石骤然抬手,狠狠打了云追月一记耳光,险些将其脸上的面具打掉。
此举,不仅令云追月呆若木鸡,同样令萧芷柔心生愕然。
「好啊!」腾三石连连点指着云追月,怒骂道,「老夫还没问,你自己却先招了!看来洛天瑾所言不错,你果然通敌卖国,与蒙古人狼狈为奸。」
「什麽?」云追月一时猝不及防,眼中尽是茫然之意。
「还敢装傻?」
怒不可遏的腾三石抢过隋佐的书信,看都不看,气冲冲地将其撕的粉碎,并将纸屑狠狠甩在云追月的脸上,叱责道:「老夫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竟然养出一个不知廉耻的窃国大盗!我曾教你的忠孝仁义丶君臣父子,难道你统统忘了吗?」
「义父……」
「别叫我义父!」腾三石悲愤交加,怒火滔天,「老夫……老夫没你这种狼心狗肺,是非不分的义子!」
说罢,腾三石伸手一指萧芷柔,又道:「杜襄,你可知柔儿为何要含羞忍辱,不顾颜面地替洛天瑾出手?」
云追月的眼皮剧烈抖动,若有所思地望着萧芷柔,呢喃道:「为何?」
「因为她早就知道,你参加武林大会,争夺武林盟主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替蒙古人招兵买马!」腾三石气的脸色涨红,吐沫横飞,「柔儿若非为顾全大局,为保住湘西腾族的颜面,又岂会放下对洛天瑾的怨恨,昧着良心替他助阵?」
「这……」
直至此刻,云追月方才恍然大悟。因为自己的执念,以至口无遮拦,出言不逊,令萧芷柔承受莫大的委屈与羞辱。
然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心念至此,云追月忽然瘫坐在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悲苦与癫狂。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