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变生肘腋(三)(1 / 2)
「什麽?」
洛凝语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笑的比哭还难看的洛天瑾。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心头百感交集,竟不知该从何开口。
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已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淌落。
望着呆若木鸡,泪流满面的洛凝语,洛天瑾忽觉心中一痛,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怜惜之意,伸手摸向洛凝语的脑袋,欲安抚自己的宝贝女儿。
「为什麽?」
然而,洛凝语却不给洛天瑾机会,奋力推开他的手,悲愤交加地质问道:「为什麽?究竟是为什麽?」
此刻,洛凝语杏目圆瞪,满脸嗔怒,语气既生硬又强势。这种发自内心的咄咄逼人,是洛天瑾从未见过的,至少……他从未见过洛凝语如此对待自己。
「语儿,你岂能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我是你爹……」
「正因为你是我爹,我才要问你!」洛凝语哭的梨花带雨,却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哽咽,「天下哪有这般狠心的爹?你明知我喜欢寻衣,明知我和他马上成亲,为什麽偏偏现在和他闹翻?寻衣究竟有什麽地方得罪你,让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杀他?你是不是不希望看到女儿幸福?是不是故意让女儿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你想杀寻衣,为何不先杀我?」
「混帐!」
本就心情郁闷的洛天瑾,见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如此无礼,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书案上,登时将厚实的案台生生震塌,令猝不及防的洛凝语大惊失色,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呼,同时脚下连退数步。
「语儿,休要胡闹!」洛天瑾不想吓坏洛凝语,因此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道,「为父此举,自然有为父的道理!」
「什麽道理?」洛凝语不甘示弱,强挺着颤抖不已的身躯,泪眼朦胧地瞪着洛天瑾,「你杀寻衣,总该有理由。告诉我,寻衣究竟犯了什麽错?」
「语儿,你不要逼我……」
「现在是爹在逼女儿!」洛凝语打断道,「天下人人皆知我和他即将成亲,知道洛凝语是柳寻衣的女人,现在你却要杀他?爹有没有想过,寻衣死后,女儿又该如何自处?」
「你和他虽有婚约,但尚未拜堂成亲。」洛天瑾搪塞道,「腊月初八,爹替你向天下人解释清楚,不会有人在背后非议你,也无人敢非议你。爹向你保证,日后定为你再寻一位如意郎君,一定比柳寻衣强千倍丶万倍,好不好?」
「不好!」洛凝语倔强道,「女儿谁都不要,只要寻衣!」
「你这丫头为何如此固执?」洛天瑾恼怒道,「爹已经低声下气地求你,你还想让我怎麽办?」
「求爹放过寻衣……」
「不可能!」
「那你告诉我,寻衣究竟犯了什麽错?」洛凝语贝齿紧咬着红唇,恨不能渗出血来。
「他……」
洛天瑾欲言又止,似是内心犹豫该不该将真相告诉洛凝语。
洛凝语两步冲到洛天瑾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求爹赐女儿一句实话。寻衣他……究竟做错什麽事,竟让你非要杀他不可?」
「他……」望着痛不欲生的洛凝语,洛天瑾不禁心中一软,踌躇再三,终于勉为其难地解释道,「柳寻衣其实是朝廷派来……潜伏在我身边的内奸……」
「什麽?」
只此一言,洛凝语登时掩面失色,猛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变的说不出的复杂。
「这……这……这怎麽可能?」
吞吞吐吐,洛凝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说出一句整话。
「爹也不希望他是内奸,但他确实是朝廷安插在爹身边的奸细。从你们第一次在临安城相遇,他从丁轻鸿剑下救出你和林方大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目的是通过你们接近我。」
「这……」
「柳寻衣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东府天机阁的五品少保。」洛天瑾的声音有些颤抖,「招抚钦差赵元,正是柳寻衣的上官。至于仇寒丶秦卫之流,则是柳寻衣的同僚。」
「这……」
洛天瑾的消息太过惊人,以至洛凝语心乱如麻,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还记得莫岑的金盆洗手大会吗?」洛天瑾提醒道,「当时,柳寻衣为什麽出现在泉州?又为什麽巧遇林方大?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他精心安排。他利用林方大的单纯和仗义,令自己混入陆府,再伺机出头,引起我的注意。」
「可是……」
「我曾不止一次派人打探柳寻衣的底细,但结果却是无功而返。」洛天瑾继续道,「他自诩出身江陵樊虎门,而樊虎门却被官府剿灭殆尽,无证可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漏网之鱼,却又在押送洛阳的途中遭遇不测,被人灭口。语儿,你认为天下真有这麽巧合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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