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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较量与先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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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希望吧,我倒是希望他平庸一点好。」

场上的两人没有在意场下长辈的交谈,分别将场地恢复原状,重新对立站定。「你应该看明白我的金光咒是怎麽运作的了吧。」张之维先开口,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不容置疑。

「差不多明白一些了,」诸葛云晖点点头,随后夸奖道:「真是简洁又强大,非常美丽。」

「我也差不多看懂所谓的奇门是怎麽回事了,来试试?」

「请多指教。」诸葛云晖双掌一拍,身上不断冒出淡蓝色的炁,并且在空中形成各种兵器的样子,「去!」数十把兵器同时飞向张之维。

「天才,真是天才!」张静清看着诸葛云晖背后的武器,啧啧称奇,「诸葛先生,您这位弟子只是看了几次就明白了金光咒的原理,您教的很不错啊。」

「……」孔明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欲望,没有回张静清的话,只是更加专注的观察着场上的两人。

「坤字。」张之维双肩耸动,双手夹在身前,尽数挡下飞来的兵器。诸葛云晖眼看没效果,双脚蹬地带着背后的兵器冲向张之维。

眼看诸葛云晖都要撞到张之维身上了,但张之维这时候却罕见的一动不动。「这小子,还愣着干什麽?」张静清有点着急,但还是选择相信张之维,没有动。

「坎字。」诸葛云晖毫无阻碍地穿过张之维的身体,只让张之维微微波动了一下,诸葛云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心有所感,向前一扑,双手撑地向左猛蹬。

「哎呀,果然瞒不过你。」张之维右手挡住诸葛云晖临时想出来的一招,左手挠挠头,「不过嘛,我这也就是刚想到的,我也不会什麽招式,就这样?」诸葛云晖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看两人停下动作,张静清抢先冲上来,张之维一看自家师傅冲上来,以为是来关心自己的,双腿一别,踉踉跄跄地摇来摇去,作势要倒。没想到张静清根本没看他,一把冲过去扶住诸葛云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看没什麽伤势才松了口气。

「道长,我来帮你看看吧。」张之维刚要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孔明就迎了过来,罕见的有点着急。「诸葛先生,您有什麽指教?」张之维收敛嬉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先别说话,我看看。」孔明用扇子敲敲张之维的头顶,张之维身体一震,衣袍晃动。「嗯,还不严重,来,跟着我做。」孔明一只手抓住张之维的右手向外牵动,「刚才是用哪只手释放术法?还记得吗?」

张之维见孔明煞有介事,有点害怕,「不至于吧诸葛先生,就是用了一下奇门,不会要把我……噗!咳咳咳……」张之维刚想开玩笑,孔明用扇子柄猛戳张之维的后心,张之维趔趄一下,喷出一口泥水。

「以后这种办法,不要随便用。」孔明的语气很严肃,馀光看到张静清带着诸葛云晖走过来,身后跟着着急的解空和无根生,归心走在最面,并不着急。孔明心里觉得好笑,故意看着归心,特意等归心慢慢悠悠晃过来才接着说:「云晖,你过来过来,对于刚才的比试,有什麽想说的。」

「老师,刚才的比试是我输了,我不如张道长。」诸葛云晖没有掩饰,大大方方的就说了出来,张之维有心想要打断,张静清眼神一横,和孔明一左一右挟住张之维。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人互相试探,张道长的拳脚和功法都很厉害,我虽然在拳脚上不如他,但是术法上我并没有看出什麽。」

张之维不住的点头,笑着看向张静清,我却看到张静清略显吃惊的表情,就没说话。

张静清是大概知道自己徒弟的斤两的,在山上就是同辈无敌,刚才过的几招能看出来是特意和诸葛云晖保持平手。现在得意洋洋的,就是在告诉自己:您的话我都记着呢,没让人家出太大丑。

傻孩子,你真的试出人家的深浅了吗?八门术法可才用了两门啊,我当然知道你会记住我的话,我惊讶的是诸葛云辉当着这麽多人,直接说出来了,一点没在意我的面子啊,要麽诸葛云辉就是这麽一个直性子的人,那还有待验证;要麽……

张静清想到这里馀光往孔明那里扫了一下,没想到和孔明的眼神对上了,赶忙装作什麽都没发生地转过头。

要麽就是这个诸葛家的教师,实力超乎想像,诸葛云晖完全相信他。张静清想着,继续听诸葛云晖说。

「我们两个试探结束后,都知道如果只用自己的术法应该拿不下对方。」说着,诸葛云晖看向张之维,用眼神询问他的看法,张之维点点头。孔明听着诸葛云晖说的,虽然愣了一下,但没说什麽。

诸葛云晖继续说:「于是我们决定用对方的术法来比试,我用了张道长的以炁化形,张道长用了我的奇门术法,我完全看不懂张道长是怎麽用的,所以三局两胜,我输的心服口服。」

张静清听着诸葛云晖的话,笑着点头接过话茬:「诸葛教师,你这位弟子真是个好苗子啊,不卑不亢,实话实说,还这麽短时间就学到了我们龙虎山金光咒的精髓,前途不可限量啊!」

孔明听到他前面的话还想客气两句,但是一听张静清说什麽「金光咒的精髓」,感觉有点好笑,赶忙转了一个话题。「张道长,你看是你来说说刚才领悟到了什麽,还是我来帮你解释呢?」

张之维骄傲地就差拍胸脯了,「那当然是……」「嗯?!咳咳!」张静清用力咳嗽两声,张之维赶忙转变语调,「那当然是您来讲啦,我不过就是刚入门,稍微,稍微学到一点东西。」说着还捏了捏手指。

孔明看着这对师徒,师傅捧徒弟藏,真是一个门出不来两种人,心里好笑,面上正色。「那我就来解释。云晖啊,刚才你们的第三回合,可不止你看到的那麽简单,来,看看张道长吐出来的东西。」孔明挥挥扇子,一根树枝从身旁的土地上长出,伸手撅断一截,用树枝搅了搅那滩泥水。

「能看出来这是什麽吗?」张静清看着,脸色有刚才的轻松逐渐转为凝重,张了张嘴有点不敢置信。诸葛云晖没注意到,看了一会后说:「老师,我一开始看着是水和土,但是您搅动这水既不下沉也不四散,我就不知道是什麽了。」

「是炁。」张静清说着把手放在张之维肩膀上,手部漫出金光包裹住张之维的躯干。所有弟子辈的都疑惑地看着孔明,这次是张之维开口:「炁?师傅你别开玩笑了,这东西看着像水,大部分特点也像水,您说是炁就太怪了吧,我知道咱们有金光化形,但如果金光能到这一步,那我得强成什麽样了。」

「张天师说的没错,就是炁。云晖,还记得为什麽咱们武侯奇门能脱离其他奇门,单独分出一类吗?」诸葛云晖点点头,「普通奇门在开格局的时候是以其他人为阵盘中心,武侯奇门开格局是以自己为阵盘中心,这是区别;我们产生的阵盘都一样,所以还都能叫奇门。」

「嗯,没错。」孔明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这就是你输给人家的地方。龙虎山的金光,本质上是性命修为的外部表现,当你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只是最基本的使用方法。」孔明说着,举起一只手臂,手臂快速包裹上一层蓝光,并不断变形,然后收回体内。

「你所谓的『用了以炁化形』,不过是模仿外表罢了,性命修为不到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说着孔明看了一眼张静清,张静清摸着后脑勺尴尬地冲孔明笑笑,孔明笑着摇摇头,继续说。

「而人家,可是真正明白了咱们武侯奇门的要点,不止以自身开了格局,还能——拨动阵盘!张道长,我说的对吗?」张之维点点头,「果然瞒不过您,我确实是这麽做的。」

「很不可思议吧,但是想想刚才,人家站在原地就使用了坤和坎的术法,身处你的阵中却能布下你看不出来的幻影。」诸葛云晖从一开始的震惊,转为低头沉思,想了一会才点点头。

「现在再来说说你,张道长,需要我来帮你解释是怎麽办到的吗?」张之维点点头,「您请,您请,我肯定没您明白,我这就是取巧,取巧而已。」

「那就我继续说。张道长刚才大概是看明白了,奇门局的布局基本就是四季二十四节气,联想到人有二十四节脊椎,所以就想着能不能一一对应试试,是吧?」张之维一脸佩服,就差鼓掌了。「不愧是您,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想法是好想法,但是实在是……」孔明沉吟了一下,「实在是太狂妄了。」说着用羽扇指天指地,「想要只靠人类的脊柱连接天地,就我所知,自从颛顼(zhuan xu)绝地天通以后,几乎不可能做到了。」

「你还好,还只是驱动四季节气,就已经产生这麽多『炁渣』,长时间使用,人还不知道会出什麽问题,也许小疾大病不断,也许就是五弊三缺,不得好死。」

张之维满不在乎的听着,张静清可是真有点吓到了,连忙追问:「您为什麽管这些东西叫『炁渣』?还有为什麽用这种方法身体和命运都会受影响?」说着又要伸手,查看张之维体内的情况。

「张天师,不必太过担心,已经排出来就不会再对身体造成伤害了。」孔明挥挥扇子,送出一股轻风,张静清慢慢冷静下来。「我们把炁和运结合的东西叫做『炁渣』,运长期郁结在一个部位会阻碍体液流动,对身体有影响;运凝结于体内不外放对人毫无作用,对气运有影响。」

「张道长,凡事行前请三思。」孔明把话题转回张之维,「我能看出来你现在正是要降服心猿的关键时期,即便如此面对未知的事物也应该慎重对待,有奇思妙想后至少应该多多实验,控制变量什麽的我想应该不用多说。」

张之维原本频频点头,但是听到「控制变量」时连连摇头,「不懂不懂,您多讲讲。」孔明见其他几人包括诸葛云晖,无根生也满脸好奇,心中不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所谓控制变量,是……大哥教我的,他说当你需要知道一个东西的性质时,最好先总结出来所有可能对这个东西有影响的条件,选择一个变动,其他全都不变,一个一个试,这样最不可能出现意外。」

没人追究,孔明就不细讲,继续说道:「凡事三思还要想的就是『古人有没有想到过?如果想到过为什麽没人用?』,我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因为我们家里有先祖想过这麽做,但是付出了很大代价,所以把这件事流传下来了。」

「受教了,我会好好注意的。」张之维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解空,「小和尚,怎麽样?咱们再来比划比划?」解空哏了一下,好像出口的话变了,「不必了,二位施主各自都有一些伤,接下来还要赶路,小僧我就不打扰了。」解空双手合十,站在归心身后。

「老天师,诸葛教师,我这小徒弟说的也是,二位高徒都有伤在身,应该多多调理,斋饭我给几位多带几份,想必你们在庙里也休息不好,山下西湖旁好客栈可有不少,那才是休息的好去处。」听归心这麽说,孔明和张静清明白这是逐客了,互相客气几句,几人拿着斋饭下山去了。

归心和解空站在寺门外目送几人远去,丝毫没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呵,他们比试是有先有后,那我和他们到这里的顺序也是有先有后啊。」师徒两人陡然一惊,毫不犹豫很有默契地同时向外转头,想全视角环顾周围,不让说话人逃走。

「行了,忘了我吧。」随着语言,师徒两人眼中的惊悚变成茫然,「咚!」两颗秃头相撞,两人都一个屁股墩坐地上没起来。

「哎……这位施主,见笑了,是来参拜我佛的吗?」归心先反应过来,模模糊糊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影,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个人有一头紫发,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撞晕了没缓过来,晃晃头还想再看。「不必了两位高僧,你们寺庙里还有很紧急的事不是吗,我就不进去了。」

「那施主请自便,哎呦……」归心摇摇晃晃扶起解空,走回寺庙,边走边说:「我刚才是干嘛来着,怎麽还碰头了啊……」

「孔明,真没想到啊,你还记得林哥说的话……呵……」紫发人影笑笑,消散在空气中。

……

张之维,龙虎山末代天师,受业于张静清之门。其性狂放不羁,天赋异禀,同辈之中,无可匹敌。

初,张之维与武侯邂逅于灵隐古刹,与武侯高徒诸葛云晖较艺。在角逐之中,张之维初窥风后奇门,令人叹为观止。

继而,陆家寿宴之上,众人重逢。武侯借外力竟能胜之,张之维虽败犹荣。

其后,张之维投身抗倭之役,庇护百姓,功绩卓着。

至新时代,张之维以道门之领袖,调和异人与常人之关系,广受尊崇。

终,张之维卷入胁迫武侯之战,全身炁力耗尽,寿终正寝。

——《见异志·张之维传·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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