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场朝会(2 / 2)
「第三件事,国库只剩八十万两,连下个月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你们谁知道?」
御史们的头低了下去。
朱由检冷笑一声。
「你们什麽都不知道,就知道弹劾魏忠贤?」
刘重庆硬着头皮道:「皇上,阉党不除,国无宁日……」
「国无宁日?」朱由检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辽东兵变,才是国无宁日。陕西造反,才是国无宁日。国库空虚,发不出军饷,才是国无宁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柱似乎都在发抖。
「你们站在这里,穿的是朝廷的官服,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可你们想过没有——那些钱从哪儿来?辽东的兵拿不到饷,会不会哗变?陕西的百姓吃不上饭,会不会造反?」
没人敢说话。
刘重庆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魏忠贤该不该杀?」朱由检说,「该杀。朕知道该杀,你们也知道该杀。但杀了他之后呢?钱从哪儿来?谁来替朕管东厂?谁来替朕盯着那些贪官污吏?」
刘重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们弹劾魏忠贤,是因为他贪,他坏,他该杀。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弹劾了他,然后呢?你们有办法解决辽东的军饷吗?你们有办法赈陕西的灾吗?」
朱由检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只是扶着扶手,看着下面这群人。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有办法解决辽东军饷,站出来。谁有办法赈陕西的灾,站出来。谁能告诉朕,怎麽把国库填满,站出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动。
「站出来啊。」
还是没人动。
朱由检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群臣眼里,却让不少人后背发凉。
「没人站出来?那你们弹劾什麽?」
他坐回龙椅上,声音平静下来:「魏忠贤的事,朕自有处置。今日朝会,先议辽东军饷丶陕西赈灾丶国库空虚之事。谁有办法,站出来说。没有,就退朝。」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来宗道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杨景辰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郭允厚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
「退朝。」
朱由检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群臣跪了一地:「恭送皇上!」
走出皇极殿,朱由检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一片辉煌。
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脱掉那身沉重的冠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承恩端来茶,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没事吧?」
朱由检接过茶,喝了一口。
「没事。」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皇极殿的方向,那些大臣应该已经散了。他们回去之后,会怎麽议论今天这场朝会?会害怕?会愤怒?会暗中串联?
朱由检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想起昨晚写下的那些名字。孙传庭丶卢象升丶曹文诏丶秦良玉丶袁崇焕丶孙承宗。
那些人,都在等着他。
等着他去救。
等着他去用。
等着他去改变他们的命运。
「王承恩。」
「奴才在。」
「去请孙承宗。就说朕要见他。」
「是。」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空白的案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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