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离间计(1 / 2)
崇祯二年,六月初一。
辰时。
文华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斑。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急报——周虎的第四份密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臣周虎谨奏:五月二十五,皇太极率三万大军出征科尔沁,渖阳城防空虚,留守阿敏仅有老弱万馀。臣趁乱混入出征队伍,随军三日,亲见多尔衮与豪格在军中争吵。据闻,多尔衮不满皇太极重用豪格,豪格则忌惮多尔衮战功。两人积怨已深,皇太极压着,但迟早要爆。另,科尔沁部奥巴台吉表面恭顺,实则暗通款曲,皇太极已有察觉。此乃天赐良机,请皇上定夺。臣虎叩首。」
朱由检放下密报,看向站在一旁的魏忠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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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一动不动。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膝盖早就麻了,但不敢动。
「起来吧。」朱由检说。
魏忠贤站起来,垂首而立。
朱由检把密报递给他。
「看看。」
魏忠贤接过,一行行看下去。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皇上,这是……天赐良机啊!」
朱由检点点头。
「说说。」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转着脑子。
「皇上,多尔衮和豪格有矛盾,这是老天爷送来的机会。后金这些鞑子,本来就野蛮,父子兄弟都能翻脸。当年努尔哈赤杀了亲弟弟舒尔哈齐,又杀了长子褚英。皇太极自己怎麽上位的,也说不清楚。多尔衮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豪格是皇太极的儿子,这两人要是斗起来,后金非乱不可。」
朱由检看着他。
「说下去。」
魏忠贤咬牙。
「皇上,老臣在东厂这些年,别的不行,挑拨离间还是会的。只要皇上点头,老臣这就安排人潜入渖阳,散播谣言。就说多尔衮在军中放话,说皇太极年老多疑,不配为君;就说豪格暗中联络诸贝勒,准备夺权。这话传多了,就算皇太极不信,心里也会有疙瘩。疙瘩多了,就会裂。」
朱由检没有说话。
魏忠贤又道:「皇上,科尔沁那边也大有可为。奥巴台吉既然暗通款曲,咱们就再加一把火。派人去科尔沁,告诉奥巴,皇太极已经察觉了,让他小心。奥巴本来就心虚,这一吓,说不定就直接反了。」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黄。
他想起周虎密报里的话——「多尔衮与豪格在军中争吵」。
这两个人,他知道。
多尔衮,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皇太极的弟弟。历史上,这人后来会当上摄政王,带着清兵入关,打下大半江山。
豪格,皇太极的长子,骁勇善战,野心勃勃。历史上,这人后来会被多尔衮害死,妻妾被夺,家产被抄。
他们现在就有矛盾了。
这是天赐良机。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魏忠贤。
「厂臣。」
「老臣在。」
「你刚才说的那些,能做到吗?」
魏忠贤跪下。
「能。只要皇上点头,老臣这就去办。」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办。」
魏忠贤重重磕头。
「老臣遵旨!」
他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
魏忠贤回头。
朱由检看着他。
「派去的人,要可靠。宁缺毋滥。」
魏忠贤点头。
「老臣明白。周虎那边,老臣会派人暗中配合。科尔沁那边,周龙刚回来,正好再去一趟。」
朱由检点点头。
「去吧。」
魏忠贤退下后,文华殿里又安静下来。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孙承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皇上,魏忠贤这人,可信吗?」
朱由检没有回头。
「不可信。」
孙承宗愣住了。
「那皇上还用他?」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
「先生,刀好不好用,看握在谁手里。」
孙承宗沉默了。
他知道皇帝说得对。
魏忠贤是刀。用好了,能杀人。用不好,会伤自己。
但至少现在,这把刀还听话。
下午,东厂。
魏忠贤坐在案前,面前站着三个人。
三个都是东厂的老手,常年在边外活动,会蒙语,也会几句女真话。
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赵,单名一个「能」字。这人瘦得像竹竿,但眼睛很毒,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看就是老江湖。
后面两个年轻些,一个叫钱三,一个叫孙五,都是魏忠贤一手带出来的。
魏忠贤看着他们。
「知道叫你们来干什麽吗?」
赵能咧嘴一笑。
「厂公,是不是要出外差?」
魏忠贤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三张纸,一人一张。
「这是你们的身份。赵能是皮货商,钱三是夥计,孙五是马夫。你们从宣府出关,往渖阳走。到了渖阳,该怎麽说,怎麽做,都在上面写着。」
三人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
赵能看完,眼睛亮了。
「厂公,这是要……」
「闭嘴。」魏忠贤打断他,「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赵能连忙闭嘴。
魏忠贤看着他们。
「这一趟,九死一生。你们怕不怕?」
赵能摇头。
「怕什麽?干咱们这行的,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钱三和孙五也点头。
魏忠贤点点头。
「好。每人赏银二百两,安家费另算。事成之后,另有重赏。去吧。」
三人磕头,退了出去。
魏忠贤坐在案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想起朱由检的那句话——「刀好不好用,看握在谁手里。」
他笑了。
刀,他当了一辈子刀。
以前握在先帝手里,现在握在这个小皇帝手里。
不管握在谁手里,只要还用他,就行。
六月初三,渖阳。
赵能混在进城的商队里,大摇大摆地进了渖阳城。
他穿着一身皮袍,脸上抹着灰,背着个破包袱,活脱脱一个落魄的皮货商。
进城之后,他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
晚上,他去了城南的一家酒馆。
酒馆里人很多,有汉人,有蒙古人,也有女真人。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赵能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慢慢喝着。
喝了半个时辰,一个人走到他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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