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平两端,谁为刍狗?(1 / 2)
陈知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在平鞍镇僵硬的空气中激起层层涟漪。
「你说,什麽?」
县尉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
他缓缓直起身,手中的法典被捏得咯吱作响。
周围的镇民,那些麻木得如同木偶的脸庞,齐刷刷地转向陈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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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程序的困惑,仿佛一台台精密的仪器,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指令。
「外乡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县尉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平鞍镇,规矩,就是天。」
「天?」
陈知安笑了,他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镇民的脸上划过。
「你们的天,就是用别人的父子分离,来换一座石狮子的安然无恙?」
他向前一步,正心境的法理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你们的天,就是让你们不敢笑,不敢哭,不敢爱,不敢恨,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具只会计算『善功』与『恶业』的行尸走肉?」
「放肆!」
县尉厉喝一声,一股阴冷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竟也是一名入了品的武者。
「你公然挑衅平鞍镇的根本大法,按照律令,当以『惑乱人心』之罪论处!」
他猛地一挥手,两名黑衣汉子立刻舍了那商人,如同两头猎犬,一左一右朝陈知安扑来。
赵显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拔剑。
陈知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言出,法随!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黑衣汉子,前冲的身形猛然一滞,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上。
他们脸上的肌肉扭曲,拼命想要抵抗,双腿却不受控制地一软,「噗通」两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陈知安面前的青石板上,砸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赵显握着剑柄的手僵住了,眼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这就是……立言之后的正心境?
无需厉喝,无需引动天地元气,只是平淡的两个字,便能让武者折膝!这不是威压,这是……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县尉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陈知安,第一次流露出惊惧之色。
「你……你是……儒家修士?!」
「我说了,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陈知安看也没看那两个跪地不起的汉子,目光重新落回县尉身上。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规矩』。」
县尉脸色变幻不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竟又恢复了几分镇定。
「好,好一个儒家高人。」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中的法典。
「但就算你是儒家修士,也得讲『道理』。我平鞍镇的『等价』之理,源自天地间最古老的平衡法则,上应天道,下合人心。你凭什麽说我的规矩是错的?」
他指向那个被吓傻的胖商人。
「他,毁了镇子的东西,就该赔。这道理,走到哪里都说得通吧?」
「说得通。」
陈知安点头。
县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最珍视的是他的儿子,所以用他儿子的归属权,来抵偿这笔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债』。等价交换,公平公正。这道理,又有什麽问题?」
「问题很大。」
陈知安的声音平静如初。
「你所谓的『等价』,偷换了一个最根本的概念。」
「你把『物』的价值,和『人』的价值,放在了同一架天平上。」
他伸手,指向镇口那座古朴的天平。
「你用它来称量人心,却忘了,人心,是这世上唯一不能被称量的东西。」
县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强词夺理!人心若无比天平,这世间法度何存?纲常何在?」
「法度,是用来约束人的行为,而不是磨灭人的情感。纲常,是用来维系人伦,而不是交易人伦。」
陈知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你告诉我,什麽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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