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算什麽东西,也配在人间收租?(1 / 2)
「禁行?」
半空中,那名银甲神将笑了。
那是一种听见夏虫语冰时,发自肺腑的丶不加掩饰的哂笑。
仿佛陈知安刚刚说的,不是一句划定天人界限的规矩,而是一个孩童在自家门前用泥巴筑墙,宣称能挡住千军万马。
「区区凡人,初窥门径,便敢妄言规矩?」
神将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
「也罢,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何为天,何为规矩。」
他五指微屈,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光。
只有「法」。
一道源自三十三重天,凌驾于此界所有法则之上的「天宪」,无声无息地压了下来。
在这道「天宪」之下,山要俯首,河要倒流,众生魂魄皆要被剥离肉身,跪地朝拜。
这是更高维度的秩序,对低等世界的绝对支配。
赵显只觉得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要被硬生生从天灵盖里扯出去,他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
然而,就在他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
一股温润的力量,从他心口处那枚无形的「人道火种」中升起,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不止是他。
大虞疆域之内,田埂上正要跪倒的农夫,城郭里即将叩首的商贩,学堂中准备伏地的学子……
所有人的膝盖,都在弯曲到一半时,被自己体内那点不屈的火种,强行撑直了。
我们,不跪!
亿万道微弱却坚定的意念,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天而起,精准地撞上了神将压下的那道「天宪」。
神将俊美的脸上,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压下的不是一片脆弱的土地,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股来自人间的反抗之力,驳杂,弱小,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丶蛮不讲理的韧劲,竟将他那足以镇压一方小世界的天宪,硬生生顶在了半空,再难寸进!
「有趣。」
神将收回了手,脸上的轻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冷漠。
「原来,这就是你敢于违逆天庭的底气。」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无数挺直了脊梁的凡人,最终落在陈知安身上。
「以众生愿力为基,凝结守护法域。想法不错,可惜,太脆弱了。」
「愿力,是世间最不牢靠的东西。」
神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教导般的残忍。
「今日他们奉你为神,明日便可因一场饥荒而咒你下地狱。将规矩建立在沙滩之上,愚不可及。」
说罢,他不再试探。
他决定,一脚踩碎这片沙滩。
神将并指如剑,对着陈知安所划下的那道百丈金线,遥遥一斩。
「天条:凡界私立法度者,斩!」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刃,凭空出现,撕裂空间,瞬间便斩至那道分割天人的金线之上!
这一斩,斩的不是实体。
是「理」。
是天庭的法理,要斩断人间私立的道理!
陈知安站在原地,雪发飞扬,一动不动。
他那枯槁的身躯,仿佛风中残烛。
【老东西,终于不装了,开始讲霸王条款了。】
他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道银色光刃。
就在光刃即将触及金线的刹那。
大地之上,那道由人间烟火气凝聚而成的线条,光芒大盛!
线条不再是一条死物。
它活了过来。
一个即将临盆的妇人,护住肚子的双手。
一个守卫边疆的士卒,握紧长枪的掌心。
一个教书先生,拿起戒尺,挡在学生身前的背影。
……
无数最平凡,也最坚韧的守护画面,在那道金线之上一闪而过。
最终,所有画面,汇成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我的家,不准外人撒野!」
轰!
银色的天条光刃,与金色的守护之线,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
只有消融。
那道霸道绝伦,足以斩断因果的天条,在接触到那条看似脆弱的金线时,竟如同滚汤泼雪,被其中蕴含的亿万守护之念,飞速地消解丶磨灭!
前后不过一息。
天条,烟消云散。
金线,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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