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狱中冯氏(1 / 2)
散朝之后,嬴烬顾不上周围几道轻蔑的目光,踩着积雪快速离开。
咸阳狱狱史成扁的案台之上,竹简比前些时日多了不少,原本先皇在时风光无两的权臣,如今不少成了狱下之人。
成扁依稀记得,前些日时,丞相李斯在这里受尽了酷刑,遍体鳞伤的走出牢狱,转头对其子李由说道:『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具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这位从布衣到位极人臣的大人物,恐怕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最后竟落个腰斩于市丶夷三族的结局。
成扁缓缓抬起手,拿起最上面的竹简,缓缓展开,上面写道:
罪臣冯去疾丶冯劫为御史大夫之职,担监察百官之责,然李斯子由为三川守,吴广群盗并起,发兵诛击,所杀亡甚广,然犹不止,此为由之过也,然劫身为御史,未能察之,乃失察之责。
劫不思职责,反上书止阿房宫之作,欲罢先帝之所为;上毋以报先帝,次不为陛下尽忠力,乃渎职辱上,罪同李斯,狱之。」
相比布衣出身的李斯,冯氏父子可谓算是贵族世家,父冯去疾曾任右相,子冯劫任御史大夫,父子二人同朝为官,冯氏门下风光无两。
成扁收起竹简,心里暗叹道:一句罪同李斯,已经可以预料到冯氏父子的结局了。
门口遮挡寒气的帘子突然掀开,寒风卷着雪花猛灌进来,身穿锦服丶身材修长的公子哥闪身进来。
成扁看到此人虽然是弱冠之年,但身着议郎官服,急忙站起来拱手行礼:『见过公子。』
赢烬刚准备拍身上的积雪,便看到这位中年狱史辑手行礼,不由得有点疑惑,自己虽蒙荫嬴姓为议郎,但是但是并无爵位,而眼前的狱史者是实打实的官大夫之爵。
在秦朝爵位和地位直接挂钩,商鞅提倡的军功制:有功者荣的理念深入秦人血脉,宗室无军功者不受爵的规定,更是把爵位尊卑体现的淋漓尽致。
『汝认得我?』嬴烬唯一的想法就是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成扁面露尴尬,摇了摇头开口道:「公子贵气,扁不曾与公子相见。」
嬴烬明白过来了,如今秦朝恐怖的政治风暴之下,上到丞相丶御史三公,下至普通官吏,人人自危,唯恐得罪赵高心腹,故狱史自降身份,拱手行礼。
嬴烬一边拍身上的积雪,一边说道:「吾乃宗正子婴之子,嬴烬」
成扁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试探地问道:「寒风雪天,不知公子烬来狱中,所谓何事?」
嬴烬缓缓走到成扁身前,说道:「想见个人。」
「何人」
「御史大夫冯劫」
成扁面露难色,开口说道:「冯大人惹怒陛下与丞相,公子此时探狱,不智。」
嬴烬自然知道成扁想要阻拦,但他没直说,只是想借胡亥和赵高的权势劝退自己。
「烬朝会过后,直奔狱中而来,自然是要事,朝中风波再起,又有一批朝臣将要入狱。」嬴烬看了一眼周围,接着低声说道:「此年月,官大夫不要盲目得罪人啊!」
成扁想借赵高权势劝退,嬴烬则也打了一个哑谜,朝会有风波,见冯劫为要事,至于我这次来为谁办事,你成扁猜猜?万一是赵高和陛下呢。
成扁思量了片刻,开口说道:「最多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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