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襁褓惊魂,婴房暗影(1 / 2)
我是降临在千禧年的新生儿,一出生,便成了整个家庭宇宙的绝对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丶温柔丶牵挂,都围着我旋转。我以为这份爱会是永恒的暖阳,直到停电那夜,一双冰冷陌生的手臂突然将我拖向深渊——我才懵懂懂得,被爱簇拥的世界背面,原来就是悬崖。
我降临的第十个黎明,妈妈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活气。
生产时失血过多的蜡黄褪去些许,眼底那团深紫的淤青,也淡得像被清水晕开的陈年墨痕。这一点点微弱的好转,像一道温柔的信号,终于让家人们悬在妈妈身上的心,稍稍偏转,落在了我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瞧这眉眼,活脱脱随了他爸!」
「鼻子像妈妈,秀气!长大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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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这哭腔,中气足得跟敲小锣似的,将来保不齐是个男高音料子!」
我被裹在柔软的碎花棉被里,在一双双温暖的手臂间轻轻辗转。那些夸赞像轻柔的羽毛,落在我崭新又懵懂的感知里。
姥姥是我新生王国里最坚固的守卫。她皱着眉,以不容商量的语气,把一波波好奇探望的亲戚劝回了家。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丶虚弱的妈妈,还有我。
妈妈喂饱我,勉强咽下几口温凉的饭菜,便像一盏耗尽灯油的烛火,沉沉跌入昏睡。姥姥靠在床边的矮凳上,连日操劳,眼皮也渐渐沉重。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玻璃窗,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金色细沙。一切安宁得近乎停滞,时光仿佛都放慢了脚步。
然后,毫无预兆地,黑暗轰然降临。
不是夜色那种温柔浸润的暗,而是「啪」的一声,所有光源被瞬间掐断的绝对漆黑。空调的低吟戛然而止,仪器的运转声消失无踪,整个世界被猛地扔进寂静的墨水瓶底。
我还不懂什麽是恐惧,只觉得包裹着我的温暖,突然被一种空洞的寒意取代。
几乎就在同一秒,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丶被刻意压抑的「吱呀」。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在死寂里,如冰片划裂般刺耳。
有脚步声放得极低丶极快,蹭着地板迅速靠近。那不是姥姥迟缓稳重的脚步,也不是护士轻柔的巡视。它带着鬼祟的急促,直直朝我而来。
陌生的气息逼近,裹着外面走廊的冷风,还有一缕淡淡的丶不属于这里的烟味。
一双大手突然穿透黑暗,粗粝丶冰凉,毫无预兆地插进我的襁褓下,猛地将我整个抄起。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我。那是比饥饿更原始丶更尖锐的不安。我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丝微弱的抽气。
可远比我的哭声更快的,是姥姥炸雷般的惊喝:
「谁?!那是谁?!」
嘶哑的声音在漆黑中爆开,带着全然的惊怒与狠厉。
托着我的双手骤然僵住,力道猛地一颤,那股冰冷的烟味瞬间乱了。黑影显然慌了神,低骂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竟顺势将我往旁边的空床上狠狠一撂——不是轻放,是近乎仓皇的丢弃。
紧接着,踉跄的脚步声夺门而去,消失在走廊更深的黑暗里。
几乎就在门板撞回门框的刹那,「嗒」一声轻响。
光明如潮水般涌回,刺得人睁不开眼。空调重新嗡鸣,仪器恢复运转,刚才那惊魂的一瞬,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我的宝!我的心肝!」
姥姥疯了一般扑到床边,双手抖得厉害,一遍遍地胡乱摸着我的全身。她的手指冰凉,脸色却惨白如纸。我懵了片刻,扁了扁嘴,终于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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