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遇(2 / 2)
柳志威领命,悄然尾随。只见二人果然进了山下那座高门大宅,踏上石阶,身影没入朱漆大门之内。柳志威在数百步外看得真切,心头第一道防线稍稍松懈。眼见天色墨染,为求万全,他又潜至隋宅大门前。宅门紧闭,左右别无通路。确认唯有此门可入后,他退至斜对面一株老杨树下,席地而坐,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住那两扇紧闭的大门,静待夜幕下的变数。
月轮初升,清辉遍洒。不知过了多久,那厚重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隋守业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一番,才朝内招手。全贵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布包袱闪身而出,步履匆匆没入夜色。隐约听得门内传来约定:「一个时辰后,我来应门。」守业随即合拢大门。
全贵脚下生风,在山道上疾行。饿乏交加的柳志威在后紧追,却如何也赶不上那矫健身影。直至山脚,崎岖山路迫使全贵慢下脚步。他既要留心脚下坑洼碎石,生怕摔碎了盛食物的瓷钵;又得提防暗处蛇虫,走得格外小心。
「全贵哥哥!等等我!」柳志威终于在山路岔口追上,气喘吁吁,「方才在路口见你经过,我便追来,怎奈…怎奈追不上…」
全贵见他狼狈,叹道:「怕是饿得没了力气。走,一起回洞。」
二人结伴而行,再次穿过那片繁茂的杂草丛,很快回到洞口。洞外月华如水,纤毫毕现,洞内却因巨树遮蔽,漆黑如墨,伸手难见五指。
全贵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半截蜡烛点燃。昏黄柔光晕开,瞬间驱散了洞中浓稠的黑暗,也照亮了柳氏姐弟脸上无声滑落的泪痕。
全贵小心翼翼解开包袱,捧出两个沉甸甸的大陶钵。一钵是堆尖的白米饭,热气犹存;另一钵竟是只炖得骨酥肉烂的肥硕老母鸡,香气霎时弥漫了整个山洞。这对饥肠辘辘丶颠沛流离的姐弟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柳穿凤夹起一块鸡肉,刚咬一口,便猛地别过脸去,肩头微颤,无声地以袖拭泪。姐弟俩就着泪水,一口一口,吞咽着这乱世流亡路上最温暖丶也最心酸的一餐。富家千金贵公子,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尝尽了人间至味。
「恩公大德…柳氏姐弟…必当结草衔环以报!」柳穿凤含泪低语,字字千钧。
全贵目睹此情此景,鼻尖酸楚,眼眶也湿润了。待姐弟用完,他收拾好空钵,辞别二人,踏着满地清霜般的月色,匆匆赶回那座静卧在夜色中的隋宅大院。柳穿凤送致洞口,望着全贵在月色下离去的背影,又抹泪望向家的远方,
《洞口·残阳》
洞口望故乡,
天不蓝——
半边血染红。
宦海沉浮父成寇,
累及满门空!
洞口忆故园:
灯彩煌煌,
庭阶如昼,
家仆研墨笑从容。
剑影舞回风……
皆作烟云散!
苍天!苍天!
不敢想,
不敢望。
生养之地成梦魇,
两行泪——
坠入血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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