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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丶刀横一室棋论世,令入温门点府兵(4k)(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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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独自上前,叩响了那朱漆门上碗口大的铜环。

「咚丶咚丶咚。」

三声闷响,传出老远。

少顷,侧边一扇小门启开,一位身着短打丶眼神精悍的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许墨,粗声问道:「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西河许氏,行二,许墨。」

「奉我家老祖命,有紧要家事,需面见温世伯,烦请通禀。」

「许家?」

门房震惊一二,不敢怠慢,只是道:「公子稍候。」

旋即,掩了门,快步向内通报去。

不过盏茶功夫,大门中开,那门房复又出现,侧身让路:「家主有请,许公子随我来。」

许墨颔首,迈步而入。

入门是极阔的武场,地面青石铺就,两侧刀枪剑戟森然罗列。

穿过武场,便是正厅。

厅堂轩敞,陈设简朴大气。

一位年约五旬丶面容黧黑丶颔下蓄着短髯的锦袍老者已立于厅中相候,正是温家家主温烈。

他在许墨进门的刹那便已将其周身扫过,见其修为不过初入练气,眉头一下,抱拳道:「许贤侄今日怎有空到访?可是府上有何吩咐?」

语气虽是客气,却处处透满试探。

往日里许家传信不少,可那次都是赵元或嫡系子弟前来,今日怎会是这许墨?

许墨先行一礼,回道:「小侄许墨,见过温世伯。」

「仓促来访,实因事态紧急。」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那封染血密令,双手奉上。

「此乃老祖急遣,命小侄持令,调温丶顾两家府兵,速往北门接应,以防变故。」

「暂请世伯验看。」

温烈接过密令,展开细观。

朱红符文,许家大印,血迹犹新,内容确系调兵封锁丶格杀监察司之令。

他久经世事,一眼便看出这令货真价实,但许墨此人……

他只知他是许家二房天赋平平丶不甚得志的子弟,这等紧要军令,怎会落到他手上?

「贤侄,」

「此令不假。只是据老夫所知,贤侄似乎卷入那永通钱庄的官司,正被监察司拘着?如何又能持此密令出来调兵?」

「况且,调兵接应,所接应者何人?北门如今情势如何?还请贤侄细细说来。」

问题许墨心知他会这般询问,已是早有准备,于是答道:「世伯明鉴!」

「小侄确是遭了无妄之灾,被监察司所拘。然方才本家已派人强行闯入,将那余姓女官逼退,将小侄接出。」

「只因局势骤变,监察司勾结外贼,意欲在城中制造大乱,本家几位主事兄长皆在四处弹压,分身乏术。」

「恰小侄脱困,便命我持此令,先行调集世伯与顾家忠勇,稳住北门,接应后续自城外赶回的本家修士!迟恐生变,那监察司馀孽与外贼若抢先控制了城门,则大势去矣!」

温烈听罢,沉吟不语,显然在权衡真假。

许墨身份微妙,言辞虽有疑点,但密令是真,城中乱象也是真,许家本家与监察司彻底撕破脸更非虚言。

此刻是听从调遣,还是……

就在这时,厅外忽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年轻声音:「爹!听说许家来人了?可是有仗要打?」

话音未落,一人已大步踏入厅中。

许墨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高八尺有馀,膀大腰圆,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生得是面如重枣,唇若涂丹;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射寒星;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现杀气。

这少年进得厅来,先对温烈草草一拱手:「爹。」

随即,目光便落在许墨身上,咧嘴笑道:「这位便是许家人?小弟温华,有礼了!」

许墨忙起身还礼:「不敢,许墨见过温世兄。」

温华那声问候后,便跨到许墨近前,一双虎目精光闪烁,上下扫视,似要将许墨从里到外剖开看个分明。

他生就七处灵窍,乃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修道速度远超同侪,方才在厅外并非无意闯入,而是将许墨与父亲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许墨言辞中的急切丶那染血密令的真伪丶以及其身份与任务的微妙矛盾,温华心下早已雪亮。

「哈哈,许兄弟不必多礼!」

温华大手一挥,声震屋瓦,脸上笑容豪迈,声音里多少温度。

他转头看向父亲温烈,刻意莽直道:「爹,还商议个甚!」

「许家既有令,咱们温家刀头舔血挣下的家业不就为这一刻?点兵就是了!」

「正好会会那些监察司的怂包,还有不知哪来的外贼!」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忠心赤胆的模样。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盘算。

他温华,旁支所出,纵有七窍通天之资,在主家眼中,终究是『旁』非『嫡』。

族中资源有限,上品灵石丶珍稀丹药丶高深功法,哪一样不是紧着那几个嫡系废物?

他空有天赋,却苦于资粮短缺,修为进展已隐隐受阻。

长此以往,莫说筑基,便是练气圆满也需蹉跎多年。

他早有离了这温家,自闯一番天地的心思,奈何缺乏契机。

今日许墨持密令而来,话中漏洞明显,其真实意图,温华猜到了七八分。

此人恐怕已非单纯奉许家之命,甚至可能已与监察司有了某种默契,此行名为接应,实为突围或他图。

但这对他温华而言,重要吗?

不重要。

投靠许家本家,功劳是主家子弟的,赏赐层层克扣下来,能到他这旁支手里有几成?

跟着许墨,若事成,仙府的赏赐少不了。

风险?自然有。

但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争命。

要争!还要争赢丶争胜!

畏首畏尾,何谈大道?

即便最坏情况,事败而已。

他大可一口咬定是被许墨这『许家逆子』蒙蔽,当场幡然醒悟,阵前倒戈,甚至亲手斩杀许墨以表忠心,难道许家本家还能因此重罚了他?

说不定还能藉此摆脱旁支身份,更进一步。

这笔买卖,怎麽看都划算。

于是,温华脸上笑容更盛,重重一拍许墨肩膀,道:「许兄弟,你看我温家儿郎如何?可堪一战?」

「你说要多少人,我立刻去前院点齐!保管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

温烈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既如此,华儿,你便亲自带队!」

「点齐一百……不,两百府中精锐!全副武装,即刻听候许贤侄调遣,开赴北门!」

「孩儿,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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