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居广寒敖烈证玄功,醉婵娟天蓬动俗念(2 / 2)
方才他取了菩提祖师所赠的那枚朱果,以仙酿化开,神思观想,正是要借这月中仙娥的婀娜绰约之相,为泥丸宫中凝化出的十二神女塑形。
自此之后,敖烈便日日往广寒宫而来。
有时与太阴星君对弈品茗,谈玄论道。
更多的时候则是坐在桂树之下,听仙娥们奏乐唱曲,闲来无事,逗一逗捣药的玉兔,与洒扫的仙娥闲谈几句。
而敖烈每一次前来,必会唤上朱刚烈同往。
日子一长,敖烈心中也只剩了无奈。
他是亲眼见过朱刚烈治水时的模样,那般果决魄力,敢以一己之力铸造九道天闸,镇住天河泛滥的水势,是个能担大事丶靠得住的同僚仙官。
可一到这广寒宫,面对仙娥美酒,便全然没了那天河元帅的模样,与凡间沉迷温柔乡的凡夫俗子没有半分区别。
更让敖烈无奈的是,他竟是见一个爱一个,今日拉着敖烈说这位仙娥舞姿绝世,明日又凑过来讲那位仙子气质出尘,满眼都是痴迷之色。
起初敖烈有些后悔,可后来敖烈默默瞧着,倒是慢慢看出些门道来,朱刚烈这份痴迷,并非全是贪恋皮肉色相,倒更像是把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贪恋人间的执念,一股脑儿地寄托在了这些仙娥身上。
时日越久,敖烈心中越明白,一个人的本性,是断难强行改变的。
朱刚烈当年为了求长生,避过生死轮回,一路苦修证得天仙之位,这份对欲望的执着,早已近乎于道。
如今自己若是强行干预,非要扭转他的本性,便如同那庄子之中所记的混沌之死一般。
南华真经有言,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
倏与忽时常相会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二人素来仁厚友善。
二人便想着报答混沌的恩情,说人皆有七窍,以视丶听丶食丶息,唯独混沌没有,便要为他凿开七窍。
于是二人日凿一窍,七日之后,七窍凿成,混沌却死了。
敖烈心中了然,所谓打破顽空须悟空,从来都不是旁人能替他凿开桎梏,唯有自己大彻大悟,方能见得真道。
他暗自思忖:朱刚烈这满心欲念,便如混沌一般浑然天成,自己若仗着同僚情谊便强行干预,非要替他凿开七窍,理出个清心寡欲的模样来,只怕到头来,反倒毁了他这份与生俱来的天性与求道根基。
想通了这一节,敖烈便再不多言,只约束着朱刚烈,不可违了天条,不可干扰仙娥们的神职,其馀诸事,便任由他去了。
只是每隔一段时日,敖烈总会不动声色地观察一番朱刚烈的心境变化,见其虽然耽于风月,一身仙家法力却并未因此驳杂散乱,反倒隐隐有几分浑然流转之态,便知他本性未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晃便是两百载光阴倏忽而过。
这两百年间,敖烈心无旁骛,日日以月中清辉丶神女之相观想,炼化那枚菩提祖师所赠的朱果。
奈何这至宝的药力太过磅礴,敖烈足足耗了两百年时光,才将其彻底炼化圆满,也终于在泥丸宫中凝化出了十二神女之相,将那无形无质的泥丸宫,筑成了稳固的云阙洞天,名山之上虚宫地真人之道基,就此牢牢奠定。
期间敖烈闲来无事,也会去那桂树之下,帮吴刚挥斧砍伐那永远砍不倒的月桂,将砍下来的桂枝桂叶收起来,晒乾了泡茶饮用。
月桂乃太阴星先天灵根,枝叶之中蕴含至阴至纯的月华之力,与他自身的龙族阳气丶朱果的纯阳之力相互调和,阴阳相济,生生不息,竟真应了当年太上老君所言「洞房深处会云雨」的修行妙谛。
待得敖烈出关之日,只觉浑身祖炁流转圆融,内视己身,九宫之地皆有灵光隐隐,不仅彻底稳固了名山之上虚宫地真人的道果,更是真切摸到了九宫真人的门槛。
这一日,敖烈整顿妥当,便去大殿向太阴星君辞行。
星君见他功行圆满,也为他欢喜,又赠了他不少月中特产的桂花仙酿丶先天桂露。
敖烈再三谢过,才辞别了星君,驾云往天庭水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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